第5章 第二神，赤阙明璃

李澈越过倒行的人群，直直地从桥上跃了下去，惹来了人群的一阵惊呼。

系统商店换的飞行术此刻派上了用场，李澈轻盈地掠过浮在水面的人们，像是翠鸟捕鱼那样，从水面捞起一个小小的人影。

不多停留，稍一回转，他已经带着那小小的人影回到了桥上。

怀中人影看上去是个小姑娘，但也仅仅只是勉强能够看出来。

肤色灰白，浑身肿大，甚至多处溃烂，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水上浮尸。

李澈把这小姑娘放在地上，撩开她遮挡面容的杂乱头发，说道：

“好好认清楚她的样貌，待到白日再去寻找那个活着的她，绯华的留言必然是在她身上。”

黎江追问：“为什么你会这么判断，因为她与这周围格格不入？”

“当然不是，”李澈摇摇头，“绯华为了确保你在几十年之后能够找到留言，必然会留下保护的法术。

“绯华掌握时间权柄，自身又是上古大神，她生前留下的法术必然不受现在部分时间权柄失控的影响，也不受那邪神‘罔象’颠倒之力影响。

“所以我推测，这个孩子与众不同，正是因为她意外接触了绯华的留言。她的肉身死在这里，我们需要找的，就是她活着的魂体。

“她不仅持有绯华的留言，也极有可能就是绯华的继任者。”

黎江拍着手赞叹道：“果然不笨。我甚至开始怀疑，你在你原来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大能了。”

“大能？呵……”

李澈刚说三个字，手臂却突然被什么湿滑的东西拍了一下，惊得他触电一样往后撤了一步。

低头一看，左臂已经有了大片的腐烂。

地上躺着的小女孩不知何时从袖中长出了数条蠕动着的触须，向李澈延伸而来。

寒光一闪，一柄看上去极为朴素的长剑瞬间出现在李澈手里，剑刃一转，蠕动的触须被一齐斩断，掉落在地。

先前抽取的高阶法器破渊剑，初次亮相。

李澈沉声道：“罔象，你分明从一开始就关注到我，为何偏偏现在才突然动手。”

掉落的触须相互扭曲缠绕，外形不断变化，离了那湿滑的样子，变成了一个石质的巴掌大的笑面佛像。

这邪神还颇为注重对称美学，佛像没有下肢，取而代之的与上半身一模一样的躯干与头颅。

将其倒一转也与原来并无区别，这就是赤阙人崇敬的“罔象佛世尊”，行颠倒之道的异佛。

“咔嚓”一声，石头佛像碎裂开来，碎屑不断脱落，露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刚一见光，小娃娃就放声大哭起来。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群赤阙人在那儿对着李澈指指点点。

“你看那烂人，连娃娃都欺负，不知道平日的生活到底能多落魄。”

“看样子是个外乡人，说不定是个还未开化的野人呢！”

……

李澈对人群的议论纷纷充耳不闻，他的目光从未从罔象的身上离开。

左臂上的腐烂部位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李澈只是简短地命令道：“黎江，转换生死。”

周围重新清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消失无踪，热闹的赤月桥又变成了冷冷清清的鬼桥。

地上躺着的小姑娘的尸首也一并消失了，刚刚还在哇哇大哭的巴掌大的罔象却仍然在那里。

石拱桥的桥栏上突然伸出一只白嫩的手，紧接着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头。

那水鬼似的生物从桥外爬上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就握住了罔象。

小小的手安抚似的把罔象贴到自己胸前，稚嫩清亮的声音轻轻说道：“小象别闹了，会吓到别人的。”

她抬起头来，露出与刚刚那水上浮尸一模一样的面容：“大哥哥，小象不懂事，你不要伤他好吗？”

李澈没有说话，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刚刚还说要寻找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光幕出现在女孩的身边。

【本名：红晴

神号：明璃

领土：赤阙全国境内

能力：时间权柄（部分）

过去经历：误触绯华留言，摆脱罔象的控制，成为绯华的继任者。

现已获得对其绝对控制权】

这就是绯华的继任者？

女孩现在的样貌，跟正神可谓是半点也不沾边。

披头散发，灰衣淌水，赤足而立，唯有一双清澈的小鹿眼炯炯有神。

李澈还未动，黎江却率先动了，他揪着红晴的后衣领一把将小小的女孩提起来，再三打量，难掩失望。

“太弱了，掌控的权柄不及她百分之一，法力也低微至极。”

李澈挥挥手：“黎江，别这么失态，放她下来。”

被放下来的红晴也一直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罔象，李澈半蹲下来，和她平视，温和地问道：“你知道你护着的这个巴掌大的小娃娃是什么吗？”

红晴点头：“我当然知道，小象是赤阙的主宰，所有的赤阙人都很爱戴它。”

那罔象也不哭不闹了，乖乖地待在红晴的保护之下。

李澈看着一脸纯真的红晴以及她怀中的罔象，一种荒谬之感涌上心来。

赤阙的正神认可了赤阙的邪神，这个地方还有救吗？

他突然就很想跳过这个任务：“黎江，立刻给我把罔象秒了。”

“没用。”黎江面无表情，“赤阙的情况和白英不一样，不能用同样的办法解决问题。”

不能？

李澈回想了一下白英的经历，杀死瞳魅，拔除了瞳魅植于白英人脑海中的癫狂求道思想，还有黎江来用正常思想填充。

但是红晴也就是明璃，她作为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新神，本身就在罔象治下的赤阙长大，就算未被强行控制，她的所见所闻也会导致她的观念并不正常。

这种情况下，除非绯华复生，否则无解。

那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系统呢？

李澈在心里默默唤道：“系统，花5点兑换一个系统提示。”

【兑换成功！

现在的明璃并不能让赤阙回归正道。】

系统给提示了吗？如给。

李澈转念一想，这句话也许是在提醒他赤阙的事并不能急于求成，毕竟这个任务后面括号里都说了难度较高。

他决定重新找回来赤月桥的最初目的。

李澈温和地对红晴说道：“好吧，我们暂时不对罔象动手，只是还请你告诉我，你曾经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卷轴之类的？”

红晴两眼茫然：“卷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得，这条线索也断了。

李澈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思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小女孩抓了抓头发，从湿哒哒相互纠缠的发间拽出了一个被根根黑发缠绕得死死的金属挂坠。

“你要找这个吗？它钩住了我的头发，我取不下来。”

那个挂坠样式华美，在它被红晴拽出来的那一刻，黎江立刻激动地抓住了它。

“没错，这是她的……”

而在此时，迷雾渐起。

朦胧桥边，一抹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