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课是英语。
希希的强项。她坐得笔直，手里转着笔，老师提问的时候还举了两次手，答对了全班响了两下掌声。
接下来英语测试陆疏辞在旁边坐着，也在听听力。笔偶尔在卷子上点一下，填一个空，动作很轻。
希希自信满满地冲他眨了下眼。
他没理她。但希希看见他耳尖好像动了一下。
英语课要做听力。老师让大家把桌面清空，只留一支笔和一块橡皮。
希希低头翻桌洞找橡皮。
翻了半天，没有。
她又翻了一遍书包，还是没有。
“陆哥哥……“她凑过去，小声叫他，“我橡皮好像忘带了。“
陆疏辞没说话，从自己笔袋里拿出一块橡皮，放在两人桌子中间。
希希低头一看——
粉色的。草莓形状的。上面还有淡淡的草莓香味。
她愣了一下：“你用粉色草莓橡皮？“
“……“
陆疏辞没理她，继续听听力。
“你耳朵红了。“希希小声说。
“……做你的听力。“
希希没再问，拿起那块草莓橡皮放在手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偷偷瞄了一眼他的笔袋——拉链敞着，里面清清楚楚：一支黑色水笔、一支蓝色水笔、一把尺子、一块白色橡皮。
白色橡皮还在。
那粉色草莓那块……是专门买的。
希希把草莓橡皮轻轻攥在手心里，没再用它擦卷子。
她怕擦花了。
听力做到后半段，录音里念到一段对话，内容大概是男生约女生周末去看电影。
希希走神了。
她突然想：如果是陆疏辞约她去看电影，他会怎么说？
“周末有空吗。“——太短了。
“陪我去看场电影。“——太直接了。
“……顺路。“——嗯，这个像他会说的。
她正想着，旁边的笔停了。
陆疏辞侧头看了她一眼。
希希猛地回神，发现录音已经念到最后一段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笔，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最后三道题，她一个空都没填。
她急得指尖都快把笔捏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右边传来极低的声音，语速刚好卡在录音的间隙里——
“Lastweekend.Museum.Bysubway.“
三个词。不多不少。刚好是最后三道题的答案。
希希笔尖一顿，立刻填上。
录音结束，老师让大家核对答案。希希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最后三道题，全对。
她转头看陆疏辞——他已经转回去继续听最后一段了，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课之后，希希小声问他：“这算不算作弊？“
“不算。“他笔没停，“我报的是我听到的答案，你自己填的。“
“那——“
“听力只占十分。“他侧头看她一眼，“你数学已经够差了，听力不能再丢。“
希希：“……“
她默默转回去，低头假装看卷子。
但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下课铃一响，希希立刻把草莓橡皮还给他：“谢谢陆哥哥。“
“嗯。“他接过橡皮，随手扔进笔袋里。
“你那块白色橡皮呢？“她问。
“丢了。“
“那这块草莓的——“
“多买的。“
“多买为什么买粉色的？“
“……你问题很多。“
“陆哥哥你耳朵又红了。“
“……出去。“
希希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去接水。
她走之后，陆疏辞把笔袋拉链拉开，盯着那块粉色草莓橡皮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它从笔袋里拿出来，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白色橡皮还在笔袋里，安安静静的。
他重新拉上拉链，低头趴在桌上——午休开始了。
没人看见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