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终雪
- 和离后,我成了他高不可攀的帝师
- 烧烤配孜然
- 1656字
- 2026-08-13 01:55:43
三日后早朝,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边关捷报抵京已三日,连同李奎、张贺的供词与粮册账底,在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列班朝臣个个屏息凝神,目光时不时扫过帝师位上那道素色身影,人人心知,庆州的仗打完了,京城的账,今日便要算清。
朝会议程过半,苏砚秋缓步出列,手中捧着一叠封好的卷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先生讲。”萧允恪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
“臣奉旨巡边,已查明庆州军粮亏空、北狄叩关始末。”她声音清亮,响彻殿宇,“庆州副将李奎、西营主将张贺,勾结北狄二王子耶律烈,克扣军粮、倒卖军需、纵敌入关,罪证确凿。而二人背后主使,便是当今太后。”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几名太后残余党羽立刻出列,为首的御史声色俱厉:“放肆!太后母仪天下,怎会勾结外敌!谢先生无凭无据,竟敢污蔑中宫,其心可诛!”
“有无凭据,大人一看便知。”苏砚秋抬手示意,内侍将卷宗一一呈上御案,“这是李奎、张贺的亲笔供词,画押俱在;这是庆州粮库账册与私产流向,十八笔赃银悉数流入太后母家;这是黑石峡守将的证词,北狄二王子耶律烈阵前亲口承认,与太后早有割地之约。”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三年前苏家通敌案,亦是太后授意,由张贺伪造书信、李奎栽赃嫁祸,借靖安侯之手构陷家父,只为夺庆州兵权。”
“臣可作证。”
玄色身影缓步出列,萧凛手中捧着一只铜匣,“这是臣麾下暗卫截获的太后与耶律烈密信,共计十二封。自三年前军粮案起,至此次边关叩关,往来谋划俱在其中。笔迹已由尚仪局核验,确为太后手书。”
内侍将铜匣呈上御案,萧允恪抽出信笺扫了数页,指节越攥越紧,猛地将信拍在案上,声响震得殿内一静。
“好一个母仪天下!”少年天子声音里压着滔天怒意,“私通外敌、构陷忠良、克扣军饷、枉死边关将士!她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朕!”
殿内无人敢应声。
萧允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压着翻涌的怒意字字掷地有声:“太后失德,犯下谋逆大罪,即日起废去尊号,贬为庶人,幽禁静安宫,永世不得出。所有涉案党羽,一律交由三法司严审,按律定罪,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无人再敢多言。几名太后派系的官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殿内沉寂未散,苏砚秋再次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请奏。”
她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帷帽。素色轻纱顺着指尖滑落,露出一张清艳却凝着风霜的脸,眉眼轮廓与苏老帅有七分神似,眼底是沉淀了三年的冷定。
满殿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息。
“臣苏砚秋,乃原庆州统帅苏毅之女。”她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三年前苏家蒙冤,臣隐姓埋名,借谢先生之名入朝,只为替父伸冤,为苏家满门讨一个公道。今日真相大白,臣请陛下恩准,恢复臣苏家女身份,以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苏哲站在文臣班列里,浑身剧颤,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脚步踉跄着出列,“噗通”跪倒在地,喉头哽咽得几乎不成声:“陛下……她是臣的妹妹,苏砚秋……”
“苏卿平身。”萧允恪看着殿下的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苏家满门忠烈,沉冤得雪,是朝廷之幸。朕准奏,恢复苏砚秋身份,追封苏毅为忠武公,厚待苏家遗族。此前一应封赏,一并追加。”
“臣,谢陛下隆恩。”苏砚秋再拜,声音微哑。三年隐忍蛰伏,一朝真相大白,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退朝时,日头正盛,金光照得汉白玉台阶泛着暖光。
苏砚秋缓步走下丹陛,苏哲跟在身旁,几次抬手又放下,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妹妹”。
她侧头看向兄长,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宫道旁的银杏树下,萧凛立在树影里,玄色常服沐在日光中。见她走来,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低声道:“都结束了。”
“嗯。”苏砚秋点头。一路刀光剑影走来,他总在最暗的地方亮着,不问缘由,不计得失,次次都托住她的去路。
“苏家帅府已经命人打扫妥当。”萧凛声音放得很轻,“随时可以回去。”
她轻轻颔首:“好。”
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两人脚边,日光暖得发烫,再无边关的凛冽寒意。
苏砚秋转身望向城南的方向,想起帅府后院那棵老桃树,想起父亲伏案批文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沉冤,一朝昭雪。
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以苏家女儿的身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