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岁岁年年,有他在侧,我便不必强行懂事。
就像舞凌所言,他心悦我,视我如栀子花一般干净纯粹。
身在他身旁,除却按时服药、好好用膳、添衣保暖之外,余下的光阴,皆可任由我随性浪迹天涯。
逗他的每一刻,都格外有趣。
犹记那日我嘴馋想吃草莓,他轻声哄我:“如儿,并非不肯给你,只是外头的果蔬尘土繁杂,并不干净。我带你去往原产地,现摘现吃,好不好?”
我弯眼应下:“好,夫君。”
他总记挂着我的头疾,日日叮嘱我安心静养。我清醒的时辰越来越长,却从不知晓,他常常熬药至深更半夜,彻夜难眠。
一边替我筛选收服那些力所能及的妖兽,为我扫平前路纷扰;一边亲手熬制药汤、下厨做饭,将我衣食起居事事安顿妥当。
他总说:“外头那些寻常衣料,配不上我家如儿。”
我不解发问缘由,他垂耳微红,轻声道:“因为你,是我年少轻狂时,便许下一生相守的那朵栀子花。”
话音刚落,耳根泛红,羞涩腼腆的模样,格外动人。
这些年岁,我过得安稳自在,满心舒心。
在他身边,我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直到那日,变故突生,我险些永远失去我的少年。
也是从那天起,我心底只剩一个念想:往后朝夕,分分秒秒,都要与他相守不离。
那天,他忽然心血来潮,凑近我耳边唤道:“如儿,如儿,我想带你去异世玩一圈,好不好?”
“怎么啦,夫君?这么开心。”
“那是自然,不过——先把我家如儿三十天的食物备齐。”
看着少年低头为我一样样收拾吃食,我心里一热,没忍住在他唇角轻啄一口:“夫君,你最好了。”
“如、如儿……”他耳根瞬间红了,“你,你这是在干嘛?”
“自然也想为夫君准备咯,平时不都是你替我张罗么?”
“如儿,你懂吗?”
“夫君,什么意思?”
他目光温柔得像风:“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而你是我心尖上的栀子花。”
“怎、怎么说这个……”我怔了怔。
“如儿,我从小就喜欢你了,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因为太爱你,所以选择先去闯荡江湖,再给你一份安稳。”
“为何?”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的栀子花绣纹。
“这,这能证明什么?”
“如儿,你不懂我的心思。”
见他脸红得那样好看,我才明白,原来云舞凌一直将我放在心上。那天,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终于成了少年云舞凌的妻子。
记得那时,他一身白衣,胸前绣着一朵栀子花,牵着我穿越时空,来到他修行的地方,轻声问:“如儿,你是否愿意跟我走呢?”
“我愿意。这四年里,你从未越界。”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夫君,你最好了,我想嫁给你。”
“还剩下最后一天了。”
“夫君,我等不及要和你拜堂成婚。”
“如儿,不行啦,因为你是我心中最美的栀子花。”
“所以你打算等过完这一天就娶我吗?”
“是啊。”
我又亲了他一下:“夫君,夫君,扑倒夫君。”
“哪里学来的,如儿?”
“我在网上学的。”
“好了,如儿,你的身体刚好两年。”
“我知道,夫君这些年四处奔波为我找草药。”
“是啊,为了养这朵栀子花,不能囚禁,要爱自由。我先评估危险源,不然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折了你这朵栀子花。”
“所以夫君亲自为我造一个江湖,对吗?”
“对啊,我可不想再找药了,毕竟我的栀子花不能总吃药,那药好苦。”
“所以除了吃的、穿的,其余都随我,对吗?”
“对,我的栀子花是开在阳光下的花,怎么能困在屋里。”
就在这时,几只像虫子一样的怪物刚靠近我,就被他一掌拍开:“如儿,这是肉蝗虫。所以我要将你藏进储物袋里。”
“夫君,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如儿,你不懂,这些肉蝗虫有毒。我不想让你受伤,被腐蚀一点都会很疼。我知道你的脾气,这次必须听我的,好吗?”
“为何?”
“这里是毒沼泽,我的栀子花该活在阳光下。”
就这样,我被他送入储物袋。里面的布置全依我心意而来。他在外以银针杀入毒虫深处,低声自语:“可算找到毒蝗虫的老巢了。
战事绵延良久,我清楚自身微薄的实力,根本无力涉足纷争,便谨记夫君叮嘱,乖乖隐匿躲藏。
我的体质万万不能沾染毒水,更时时刻刻忧心,夫君若为替我寻药,孤身奔赴悬崖险地采摘草药,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纵使满心想要上前相助,也终究要以他的安危为重,不忍让他为我冒险。
不多时,外头激烈的打斗声渐渐微弱,我心头一松,误以为危险已过,便不顾一切快步走出。入目瞬间,心口骤然一紧,云舞凌的衣衫尽数被血色浸染,唯有胸口那朵栀子花纹路,干干净净,未沾染半分血迹。
那一刻,我骤然彻悟。于云舞凌而言,我林月如,便是那朵不染尘俗、干净纯粹的栀子花,他将这份珍重与体面,刻进骨血,予我极致的温柔与尊重。
这四年朝夕相伴,是他,一点点温柔纵容,让我卸下所有锋芒,变回会难过、会落泪的寻常女子。前尘旧人早已模糊难忆,过往爱恨皆成云烟,眼底心上,唯独记得眼前这位少年。
为护我周全,他甘愿以身犯险,直面阴毒凶兽,不惧万千险境。他深沉又炙热的爱意,我始终清晰感知。
从前的我,一味追逐旁人的脚步,卑微奔赴;而如今,我只需缓步前行,余下所有的路,他总会满心欢喜,义无反顾,主动奔赴向我。“所以我的爱人不能死。”
云舞凌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着扑到“我”身边,满身毒血溃烂,却仍固执地张开双臂,像护崽的鹰。
“夫君,不要离开我!”
“如儿,离我远点……”他声音嘶哑,嘴角溢出血沫,“我满身都是毒。”
“我不管。”
话音未落,一只残存的毒蝗竟从尸堆中暴起,尾刺直刺向“我”的后心!
“找死。”
云舞凌眼底寒光乍现,手中银针如剑出鞘,瞬间没入毒蝗体内。
毒蝗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口气,脱力般向后倒去。
“我”慌忙接住他,这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好看的柳叶眉紧蹙,高挺的鹰钩鼻沾着血污,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鬼使神差地,“我”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唇上轻轻一吻。
可一想起他每晚独自调试怪物、评估毒性的孤寂身影,“我”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砸。
“夫君,别离开我……”慌忙去擦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我”肚子咕咕叫了,只好从储物袋里摸出干粮,一边掉眼泪一边啃。
睡梦中的云舞凌眉头微动,指尖悄然结印——
一道透明结界无声张开。
他知道,若不这么做,外面的毒水很快就会渗进来;
他也知道,“我”这没灵力的凡人,至少要睡上二十天才能醒。
在这结界笼罩的二十天里,“我”吃了就睡,睡了再吃,浑然不觉外界险恶。
而云舞凌却在梦中一次次推演怪物弱点,只为给“我”铺一条生路。
“夫君,你可算是醒了。”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睫毛颤动,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云舞凌勉强撑起身子,目光落在“我”脸上,心疼得发紧:“如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饿瘦了?”
“好、好了夫君……”
我吸了吸鼻子,眼神飘忽闪躲:“外面的怪物……我打不过,所以又躲回来了。”
“好了,如儿,别哭了。”云舞凌轻拍着我的背,眉头微蹙,“你身上的毒煞气太重,抱紧些,莫要着凉。”
“干嘛呀,夫君?”
“自然是带你回家,拜堂成亲。”话音未落,我已落入他温热的怀抱,随他御风而起,飞向远方。毕竟,我的少年为我苦守了十年。
不多时,我们来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科技时代。他红着脸,耳根子都透着薄红,小声嘟囔:“我、我要去洗澡。”
“好。”
我望着他仓皇逃向浴室的背影,心头滚烫:好想现在就嫁给他啊。
这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路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你就是林月如吧?”
“是的。”
“好耶!我们的老师总算嫁出去了!”
“为何?”我有些疑惑。
“师母你好,我是白子瑜。”
与此同时,在氤氲水汽弥漫的澡堂里,云舞凌正搓着头发,耳边却突兀地响起了楼主的声音:
“害羞鬼,你知不知道,若是再不和林月如生下孩子,她迟早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为何?”云舞凌手一顿。
“当年将书中人带出来,我和你叔叔差点拼掉半条命才把她抢出来,为的就是让你们结合,诞下一子,然后再重返书中世界,玩一场‘替换’的戏码。”
“什么意思?”
“云舞凌,我问你,想不想要林月如?”
“想。”
“那就赶紧成婚圆房!不然我现在就去跟林月如摊牌。”
“不可!”
“为何?我尊重她的选择。”
“呵,云舞凌,你以为她能活多久?她只有十八年寿命。”
“为何?这是她的命运……没时间了。如果你再不行动,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可我不敢……”
“废物!看来我只能去找林月如了。”
——
于是,楼主借《契约之书》潜入了我的梦境。
在长椅上睡去的我,再次见到了楼主。他开门见山:“林月如,你得睡了云舞凌。”
“为何?”
“林姑娘,你和他在一起,是想岁岁年年长久下去吗?”
“想。”
“那就听好,你必须与他结合,诞下血脉,然后以此为契机重返书中世界,将你的残魂带回‘浮生若梦楼’进行融合。记住,必须是心甘情愿的融合,那样灵魂才完整。”
“所以我带着孩子回去,把残魂带出来,还得让她心甘情愿跟我走?”
“对,这就是傀儡替换计划。你的孩子将是那个操控者。”
“为何?这一路上我就只管吃吃喝喝?”
“因为你生完孩子就不能再受累了。等你魂魄融合,剩下的十八年就交给孩子的父亲去照顾。让他跟着你回书中世界,看清楚李逍遥的嘴脸,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执念。”
“好了,我都知道了。”
“还是林姑娘大气,不像云舞凌那小子束手束脚,看着就来气。”
——
从梦中惊醒的我,刚好撞见从浴室出来的云舞凌。顾不得擦干的发梢,我一把拽住他,直奔他的住处而去。
一进屋,我便将他扑倒在床榻上,急切地去扯他的衣襟:“夫、夫君……”
“干、干嘛,如儿?”
“我要睡了你。”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再动一下,我就生气了。”
云舞凌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我在他身上胡作非为。毕竟,这是他年少时就刻在心尖上的人。
一夜荒唐,云舞凌满身皆是暧昧的红痕。这样的日子过了五日,我终于诊出了喜脉。自此,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少年郎,彻底沦为了专职奶爸,日夜守着我与腹中的孩儿。
没过多久,我在医院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这一路走来,云舞凌对我饮食的管控近乎严苛——
他总板着脸说:“如儿,这世道太多东西打了激素,商人逐利,可那些东西对你和孩子不好。平日里少吃几口没事,真到了关键时候,那就是在积病。”
我缩了缩脖子,乖乖应声:“知道了,夫君。”
他这才神色稍缓,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真乖。等你坐完月子,身子养好了,想回你设计的江湖继续闯荡,随你。”
“为何?”我有些诧异。
“因为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怕你出事。”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腕,“尤其是……我担心你那株‘栀子花’一旦去了书中世界,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好啦夫君,陈年旧事,我不记得了。”我靠在他肩头,试图岔开话题。
后来,他带我去看满树烂漫的樱花。春风拂过,花瓣落了我们一身。
他忽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我:“如儿,不管你回来不回来,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十年。若十年期满你仍未归来,那我便只能去找别人,过完余生。”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你敢!反正小孩都长大了,我为何不能去找别人?”
“那我就不许你找别人。”他低头抵住我的额头,气息温热,“所以,为了不让我去找别人,你最好趁早结束书中那浑水摸鱼的混日子,赶紧回来。”
“好,夫君,一言为定,十年之约。”
于是,在那片星空樱雨之下,我们许下了这个赌上余生的约定。
在那之后,我彻底开启了“废柴”模式,只管吃吃喝喝。
十个月后,临盆在即。赶往医馆的路途上,他始终紧握着我的手,一路将我护送至产房门前。
他温声道:“小夫人,莫怕,我要陪着你。”
原以为他只会在门外等候,谁知他竟一路跟进了产房。有他守在身侧,痛楚似乎也减轻了些。没过多久,一对龙凤胎顺利降生。
接下来的三十日,我依例在院中静养。是他,一手照料着两个稚子,也一手照料着我。
几日后,云舞凌亲自接我们母子三人回了府邸。往后岁月,他便在这烟火日常里,一边抚育孩童,一边细心调理我的身子。
这日,他替我诊脉后沉吟道:“如儿,我不愿你再与书中那位旧情人有所牵扯。”
“为何?”
“牵绊入骨,便难再抽身。你懂吗?”
我怎会不懂。夫君这是在给我抉择之机。昔日委屈与今日安稳相较,我自当择取后者。尝过被珍视的滋味,又怎会甘愿回头去过那忍气吞声的日子?
“如儿,待你身子大好,便去我为你造的那片江湖吧。那里没有故人,可避烦忧。”
“为何要去?”
“在那里,你可以与家人相守,却不必再遇见李逍遥那个浪子。”
“不会了,夫君。”
“那就好。”
自此,我便在他缔造的江湖中历练沉浮,而他则在家中照看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名字——云星空、云星晚,也是他取的。
他说:“星空之下许下的诺言,便是我们一生一世的承诺。从此以后,岁岁年年,我们都将共赏栀子花开。”
后来的日子,我便在那片江湖中厮杀闯荡,他在后方守护家园。在这个时空,女子亦可冠姓传承,既已冠了你的姓氏,我又何必依附旁人?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石桌上。十八年光阴流转,当年那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如今已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
云舞凌握着儿子的手,指尖微凉,声音低沉而郑重:“星空,爹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云星空眸光清亮,看向父亲:“为何是我,父亲?”
“星晚那丫头和你的母亲是一个脾气,倔得很。”云舞凌望向屋内那抹熟悉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我怕她们进到书中世界会出乱子。这次,我得带着星晚守在入口处,接应你们。”
云星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若是让妹妹进去,恐怕这书里的世界要翻天覆地,对吗?”
“没错,儿子。”云舞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进到书里,必须在第一时间堵住剑圣的嘴。”
“剑圣?”云星空一愣,“为何是他,父亲?”
“他看得最清楚,也最容易坏事。还有刘晋元,”云舞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他是第二个变数。”
云星空眉头微蹙:“我懂了,父亲。您的意思是,要让刘晋元配合我们演这出戏,对吗?”
“对。只有让他们都说不出话来,这局才算稳。”云舞凌顿了顿,语气笃定,“但我信刘晋元。”
“哦?”云星空有些诧异,“就是那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刘晋元?听说此人特别迂腐。”
“迂腐是真,但正因如此,他最讲信用。”云舞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他答应过的事,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改口。原来如此啊……”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今晚过后,这盘棋就要正式落子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棂,云舞凌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水晶饺是他现剁的馅,果汁也是现榨的——他太清楚林月如的性子,看着温顺,实则倔得很,若知道他提前准备,怕是又要赌气,非要自己去救那个“恋爱脑”。
想到这里,他眉眼不自觉软了几分。
忽然,背后一暖,一双纤细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夫君,做什么好吃的呢?”
她声音懒懒地贴在他背上,像刚醒的猫。
云舞凌唇角一勾,低声笑:“怎么,如儿,这是想欺负为夫咯。”
“谁让夫君就宠我一人咯。”她蹭了蹭他的后背,理直气壮地撒娇。
他转过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里全是纵容:“如儿,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了不就知道了。”
她眼睛一亮,仰着脸看他:“夫君,这是要给我惊喜吗?”
“是啊,”他低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栀子花。”
“栀、栀子花……”
林月如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被晨曦烫了一下似的,她轻轻跺脚,嗔怪道:“怎,怎么又叫我为栀子花呢?”
“如儿,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遇见。”
云舞凌没再解释,只是俯身将她稳稳抱起,目光柔软得像要滴出水来:“栀子花,我一生的爱恋。为了你,我可以去闯荡江湖,争一份安稳给你。我不会约束你,只是……替你评价危险等级而已。”
“是啊,夫君从未让我受过委屈。”
她踮起脚尖,低头吻上他的唇。
片刻后,她松开他,呼吸微乱:“夫君,等我,好吗?”
“好。”
另一边,屋里,云星空正仔细收拾着食物与换洗衣物。
他记得父亲说过,母亲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后,父亲便一直在为她准备衣裳——每一件都反复查证、再三斟酌,生怕她在陌生的世界里出半点差错。
想到这里,他动作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坐在椅子上的云星晚忽然开口:“为何妈妈要去书中?”
“星晚,你知道吗?”星空动作一顿,“妈妈的魂魄不全,没法一直陪着我们。”
“什么意思?”
“只有进到书里,把残缺的魂带出来。”
“哥,难道不能直接抢吗?”
云星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行啊,妹妹。”
“为何?”
“书中的故事已经成了一种宿命,一旦强行更改,我们也许就不会存在了,不是吗?”
星晚怔了怔,随即点头:“哥,我懂了。书中世界不可改,但书外的世界,是我们一家幸福的写照。”
“是啊。”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结婚照,又望向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的回忆,眼底柔和下来。
云星晚也起身,陪着哥哥一起,将母亲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空间戒指里。
这时,云舞凌推门而入,目光温和地落在儿子身上:“子栀,照顾好你母亲。”
“知道了,父亲。”星空乖巧应声。
身后,林月如却红了脸,嗔怪道:“夫君,我都这般大了,何须孩童照拂?”
云舞凌摇头,眼底藏着深意:“只是怕你又随书中人去了。”
林月如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语气柔软下来:“从前那个林月如早已不在了——如今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更是你的妻子。”
“如此甚好。”云舞凌颔首,目光转向床畔的星晚。
少女星晚眼睛一亮,忙道:“妈,我与父亲等您和兄长归来。”
林月如微怔:“等我?”
星晚笑意温然:“您不懂。您与兄长踏入书中世界时,总得有人在现世守着出口,不是么?”
“是啊……”林月如喃喃。她忽然明白——这座由云舞凌为她一手筑起的天地,早已预见了今日。他以自身星空之力灌注《仙剑》书页,硬生生打通两界之门;明知此去是单程险途,仍不肯假手于人,只愿护她一世周全。
云舞凌最后一次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月如,记得……早些回家。”
“我会的。”她靠在他肩头,听见他心中无声的嘱托:星空,靠你了。
白光乍破,二人已坠入书中世界。
落地便是锁妖塔底,磅礴妖气如潮涌至。云星空反手握住母亲手腕,疾退三步:“母亲小心!”
妖群扑杀而来,母子二人背靠而立,剑光如雪,血影翻飞。林月如长发飞扬,剑锋劈开腥风,忽觉胸中豪气激荡——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快意江湖的侠女。
“星空,”她斩落最后一头妖将,喘息间带笑,“今日你我便破了这书中宿命,可好?”
“正合我意,母亲!”
踏出塔门时,剑圣凌空而立,寒声喝道:“你等不该至此!”
云星空横剑一挡,朗声笑道:“剑圣伯伯,何必动怒?圣言在上,晚辈云星空,云舞凌与林月如之子。”
“胡闹!”剑圣袖袍卷起狂风,“仙缘既定,岂容篡改!”
林月如并肩而立,剑尖直指:“前辈,我只想与夫君相守,何错之有?”
“道即是道。”剑圣目露悲悯。
云星空忽而仰天长笑:“好一句‘道即是道’!自己无力回天,倒要阻他人生路?”
“尔欲何为?!”
“既说不通——”少年指尖凝符,骤然按向虚空,“那便封了您的口!”
咒文成印,剑圣周身光华骤黯。云星空冷声道:“此咒锁喉,若提‘木偶替身’四字,立时爆体而亡。您既不愿相助,便做我们最好的帮凶罢。”
御剑乘风,一日即抵苏州城。
林家堡朱门巍峨,云星空却未直闯内院。他收剑入鞘,对母亲道:“先寻表舅刘晋元——换魂之计,需他配合。”
“不囚禁,不胁迫……”林月如望向府内灯火,轻声道,“只让她亲眼看看,谁才值得托付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