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凌相遇

那天,浮生若梦楼内光影微澜,迎来一位故人。

当林月如踏入门内,楼主正自楼梯缓步而下,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道:

“欢迎林月如小姐,光临我这方寸小楼。上辈子追了李逍遥半生,辛苦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月如抬眸,目光清亮中透着决绝:“自然是来尝尝你这里的特色。”

“那便要放弃过去的种种,方能迎来新生,不是吗?”楼主注视着她,“连李逍遥……也要一并忘了么?”

“是的。”她答得干脆,“毕竟与他相伴四十载,如今既想体验新生,便该放下前尘,不是吗?”

话音落下,楼主袖中便多出一只玉杯,杯中酒液如梦似幻,泛着幽幽微光。

“此酒名为‘忘梦’,饮下,便可忘却前世旧梦,自此开启新的人生。”楼主将酒递近,“真要喝吗?若不愿,也可转身回去——我向来尊重每一位来客的选择。”

林月如却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可是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人真正尊重过我。父亲的不解,锁妖塔下的结局……若非灵儿离去,也轮不到我林月如来承担一切。楼主,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林姑娘,”楼主声音柔和下来,“并非你不够好,只是一眼惊鸿,终究只是心动,而非归属。”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小册,翻至其中一页:“你有所不知,前世离世的赵灵儿也曾来过。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真正懂她、爱她的人。”

“灵儿……她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不嫌弃她蛇尾的爱人,名叫寒青云,乃是寒家孙辈。你不知道,这小子在完成家族生子使命后,便带着灵儿去找紫萱了。”

“去做什么?”

“逆天改命罢了。”

“疯了吗?”

“不是疯,是想为灵儿改写命运。”楼主轻叹,“至于后来……我便不知了。只听说他们在异世过着寻常夫妻的小日子。毕竟这辈子,灵儿姑娘从未下过厨房。”

“为何?”

“因为那个家族,向来由男子掌勺,照料孩童。”

林月如怔然片刻,眼底却渐渐燃起光亮:“倒是新鲜。”

她望向杯中酒,声音愈发坚定:“我想好了。上辈子我总在热脸贴冷屁股,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而活——想和一个新人,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林姑娘,在此处,男子皆是宝爸。从成婚之日起,他便要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为何?”

楼主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因为他们从小便知女子不易,所以婚后,理应由他们撑起屋檐。”

“真的吗?”

林月如不再犹豫,接过玉杯,仰头饮尽。酒意入喉,化作一声喟叹:

“好酒。”

“祝林姑娘,也能早日寻到你的正缘。”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林月如下意识地扶住额头。

“欢迎来到这里。”

一道温润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接待她的人名为云无声,他显然早已知晓内情,看着林月如苍白虚弱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他并未保持距离,而是自然地走上前,轻轻牵起她冰凉的手。

“我是云无声,林小姐,跟我走吧。”

“去哪里?”林月如有些茫然,声音微颤。

云无声抬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像是对待自家的晚辈:“跟着云伯伯回家,好不好?你这孩子,头疾又犯了吧,以后可得注意。”

林月如一怔,这声“云伯伯”叫得生疏,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切。她低下头:“云伯伯,我……”

“好了,别多想。”云无声打断了她,语气笃定,“你这林丫头的事,我都知晓。从小没了娘,受了不少苦,对吗?”

“是啊……”林月如眼眶微红,“爹爹也不懂我,还有……”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两人漫步在青石铺就的长街上。夕阳西下,街道两旁竟是一幅奇异的景象——放眼望去,皆是男子抱着、牵着稚童。他们耐心地低声哄着,动作轻柔地哄着自家宝贝入睡,脸上满是为人父的慈爱与耐心。

林月如看得入神,忍不住问道:“云伯伯,这里的人……为何都是男子带娃?”

云无声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父亲,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因为这里的人都懂女性的不易。孕育生命已是鬼门关走一遭,养育之责,我们自然要主动承担。”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在这里,没有女子打胎的道理。”

“为何?”

“那是畜生行径,若有人敢如此,便该遭万人白眼。”云无声的声音沉了下来,“没办法,这里的规则向来如此,护着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过多久,一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可算到家了。”云无声推开雕花木门,侧身让林月如先行,“林丫头,先进屋,别拘束。”

“好。”

林月如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厅堂中央,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了桌案上一本半开的相册上。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轻轻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的照片。那少年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出尘,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林月如只看了一眼,心头便莫名一跳,越看越是喜欢。

“好看吗?”

云无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见她盯着相册出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照片上的人,是我的侄子,云舞凌。”

林月如吓了一跳,慌忙合上相册,脸颊微红:“抱歉,云伯伯,我就是……太无聊了。”

“没事,这照片若是不看,怕是要落灰了。”云无声摆摆手,大咧咧地坐下,“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藏着掖着做什么?”

“为何?”

“哼,因为我这侄子心高气傲,想想就来气!”云无声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一脸恨铁不成钢。

林月如被他的表情逗乐了,试探着问:“云伯伯,他是怎么惹您生气了?”

“这臭小子,比我年轻时还长得好看,你说气人不气人?”云无声瞪着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哈哈……”林月如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是云伯伯吃醋了。”

“是啊,他不肯成婚,我就来气。”

“这是为何?”

云无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自然是他笑话我带‘小玫瑰花’咯。”

“小玫瑰花?”林月如眨了眨眼,“那是谁呢?”

“是我的女儿,你的云妹妹。”云无声哼了一声,随即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既然他笑话我,那我就得想办法让这侄子也受受苦,报当年笑话我的仇。”

林月如看着眼前这个“老顽童”,心中那股漂泊无依的孤独感,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毕竟他一直念叨着云舞凌,说什么:‘林丫头,其实我就是想给我那侄子一个教训。’”

云伯伯叹了口气,接着道:“他是存心要让云舞凌养着你四年——林丫头的病不能再拖了,可楼主那边……她再忙也只能保你五十天的命。”

“为何?”我不解。

“楼主忙得很,”云伯伯摇头,“她得成天抓那些烂系统。那些东西专拐女生去古代受苦,却不知被拐走的女孩父母寻了一年又一年,等到闺女回来,爹娘早都不在人世了……真是造孽啊。”

他越说越气:“这烂系统成天拐跑别人家闺女,自己没本事倒去祸害别人。自家要有本事,怎么不自己生一个?非得让人家姑娘去攻略什么疯批。

云无声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云伯伯。”林月如摇摇头,目光恳切,“我想知道云舞凌的事,可以吗?”

云无声哈哈一笑:“嗨,看林丫头这样子,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那侄子呢。”

“云伯伯,您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这臭小子……”云无声啐了一口,眼里却带着笑意,“从小就不老实,专拐书中的人。像林月如你这样的,可惜啊,他太害羞,有心思不敢明说。”

“哦?云伯伯不骗人?”

“我云无声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人特别随和。”

“是啊。”

云无声顺势牵起她的手,问道:“跟云伯伯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里?”

“带你去看那个臭小子为你做的簪子和镯子。”

“他……真的给我做过吗?”

“云伯伯还能骗你不成?”

“不会。”

就这样,云无声带着林月如来到了云舞凌的仓库。毕竟那人做的小玩意儿实在太多,堆得到处都是。

走过青石桥,穿过小巷口,云无声掏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却顿住了脚:“林丫头,待会儿别被吓着了。”

“什么意思?”

“做好准备,我要推开门了。”

“我要平复一下心情。”

“哦?”

谁知林月如一把抓住云无声的手臂,声音微颤:“等等,云伯伯……我从来没收到过簪子。”

“好吧,”云无声无奈,“你自己来打开,好吗?”

“真的吗?”

“是真的。这些簪子和手镯,原本就是他备给你的见面礼。谁让他送个东西都磨磨唧唧的,不成器啊,还要我来当和事佬。”

云无声越说越激动,急忙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一颗服下,顺了顺气才接着道:“等他回来,我就让他照顾你四年。不然,我可不答应他娶你为妻。”

“为何?”

“我要报仇,也是替你把关。毕竟你现在没有家人撑腰,我得护着你。”

“是啊……那云伯伯,您愿意做我的家人吗?”

云无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丫头,不是我说你,我早就把你当家人了。”

“为何?”

“从我把你从‘浮生若梦楼’接出来的那天起,你林丫头的事,便是我的事。”云无声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要嫁人?行,但我得先替你把把关,看看那小子人品如何。不然,我绝不点头。”

“云伯伯,您对我最好了。”

话音落下,只见这位向来沉稳的汉子耳根竟泛起薄红,他轻咳一声,略显局促地转移话题:“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行了,快把仓库门打开吧。”

“好。”

随着木门吱呀开启,满室珠光宝气映入眼帘。林月如的目光在一排排发簪间流转,最终却停在角落,她轻声问道:“云伯伯,我想多了解一下舞凌,可以吗?”

“他啊,”云无声神色柔和下来,“就是个爱捣鼓草药的痴人。等他回来,你的伤就该好了。”

“前世的种种……我都记不清了。”林月如有些失落地喃喃。

“记不清便记不清了。”云无声温声宽慰,“过去的事,不想也罢,林丫头。”

(内心独白:唉,倒霉啊,我不懂这个,算了,晚上用通讯符问一下侄子。)

看着林月如挑了一只素净的簪子,云无声上前拿起盒中的梳子,试探道:“林丫头,伯伯我手艺糙,但可以给你梳个头吗?”

“云伯伯,您还会这梳头的精细活儿?”

“是啊,我家那小玫瑰花的头发,可是我从小梳到大的。”

“那伯母呢?”

“她有自己的事业要闯,哪能总困在家里?不是吗?”云无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笑道,“好了,手都举酸了,还不快转过去?”

见她转身,云无声动作轻柔地梳理起长发,低声道:“以前都是丫鬟伺候,如今你父亲又整日醉心武学,疏忽了你。往后……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好的,都听云伯伯的。”

此后数日,他们常在仓库盘点物件,云无声也会带她上街散心。遇到合意的衣裳,他总会取来让她比试:“丫头,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真的能试一下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衣服舒不舒服,只有穿的人自己知道。”

来到这个世界第十天,林月如已摸清了此地的规则——这是个对女性极为包容的时空。在这里,妻子是丈夫心尖上的珍宝,生男生女皆是恩赐,从未有人抱怨,唯有“自己做得还不够好”的自省。

然而,平静被打破。因旧疾复发,云无声不得不紧急召回在外闯荡的侄子。

“舞凌,速回。”

“怎么了,叔叔?”

“林丫头旧疾犯了,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

“明白,我即刻返程,不过需在温泉池稍作休整,洗尽一身风尘。”

“好,务必尽快回来。”

看着昏睡过去的林月如,云无声躲至暗处,自责得红了眼眶:“我真是没用,竟没察觉她病情加重……”

待她迷糊间睁眼,只听云无声一边端着药碗进来,一边柔声道:“林丫头,你吓死我了。放心,我已经把那臭侄子喊回来了。”

“云伯伯,您叫云舞凌回来做什么呢?”

“他是医者,不治你,还算什么医者?”见她脸颊绯红,云无声替她掖好被角,“别乱动,不能着凉。”

“为何?”

“笨,你的病需要静养。”

“那云舞凌……何时归来?”

“怎么,这就惦记上我家侄子了?”

“对啊,”林月如理直气壮地点头,“长得太好看了,那一双丹凤眼,柳叶眉,我有点喜欢他了。

只听云无声抚掌大笑,声如洪钟:“林丫头,你有所不知,我家这侄子自小腼腆,当年跟隔壁小寒打赌,口出狂言说要拐你做小夫人。如今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愣是没个动静!他爹娘成天催他赶紧行动,他却偏说,我云舞凌要闯荡江湖,为林月如挣一份现世安稳。”

林月如闻言,面颊微热,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与寒青云、浮若梦一道出发,你猜怎么着?”云无声摇头晃脑,“那两人都寻着自己的正缘了,就我家侄子,还让人给坑了!”

“被谁坑了?”

“还能有谁?就那个滑头浮若梦!”云无声笑得前仰后合,成天坑我家侄子,美其名曰:‘舞凌,愿赌服输啊!’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林月如垂眸浅笑:“云伯伯,您说真的会有人为我做簪子吗?”

“那林丫头,你手上戴的是啥?”

“簪子啊……”

“自信点,好吗?”云无声挑眉,“这可是属于你的新生。我家侄子我最清楚,他最烦那些绿茶似的姑娘成天哥哥长哥哥短的,他就好你这一口——英姿飒爽!”

“真的吗?”

“我云无声敢拿招牌打包票!”老人捋须一笑,“对了,他何时归?”

“还有三天。本该两日就到的,可咱这儿有条老规矩……”

“什么规矩?”

“沐浴更衣,寓意洗尽风尘,把外面的脏晦气儿全冲干净。”云无声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啊。”

另一边,城郊官道上,云舞凌快马加鞭,心急如焚地往回赶,脑海中全是那人的模样,暗忖:不知月如见到簪子,会不会喜欢我呢?

转瞬之间,两日已过。

他总算到了城外,正要进城,远远瞥见一个身影像寒青云,便下意识垂眼,装作没看见似的慢悠悠走近,才低声道:

“……青云,好久不见。”

那人回头,一脸无语:“舞凌叔叔,我是寒悦城啊。”

“……哦,小辈。”他这才抬眼,视线一触即离,耳根微热。

悦城上下打量他一圈,忽然咧嘴一笑:“叔叔,你怎么还没成婚呢?”

他瞬间绷紧,半晌才憋出一句:“……悦城,你皮痒了?”

“叔叔不行吗?我爹都要二胎了,林阿姨你还没拿下呢,笑死我了!”悦城边跑边回头做鬼脸。

“皮猴子,你别跑——”他抬手虚挥一下,连骂人都没力气,全是破防后的无力感。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线:“云叔叔,好久不见。”

他转身,余光迅速扫过对方全身,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是谁?”

“我是浮云,浮若梦的养女。”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才勉强补一句,“你父亲……还好吗?”

“很好,成天窝在家里做饭给碧瑶母亲吃。”

“那就好。”他干巴巴地说,“不然我的钱包……确实遭不住。”

“一起吧,云叔叔。”

“……好。”

于是三人一路沉默居多,走进洗澡堂,他更是全程贴墙坐,洗完一身疲惫,又灌下一杯所谓的“去污酒”——其实就是秋江雨露。

次日清晨,他低着头走过青石桥头,忽然察觉前方有人。

他本能就要绕道,却被那道熟悉的身影钉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地面,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好。”

“云舞凌,我等你很久了。”

他浑身一僵,手指微微发抖:“月、月如?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在等你啊。”

“等我……”他喉结滚了滚,视线飘到河面、树梢、鞋尖,就是不敢看她,“……做什么。”

只见林月如身形一晃,向后仰去——她想起云伯伯曾提过,云舞凌生性极怕羞。眼见心上人就要摔倒,云舞凌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扶住她,关切道:“林姑娘,你没事吧?可是有些头昏?”

林月如轻轻点头。

“那……我抱着你回屋,可否?”云舞凌试探着问。

“可以。”声音细若蚊蝇。

云舞凌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只觉怀中人儿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心底不禁泛起涟漪:好轻啊。

而窝在他怀里的林月如,脸颊绯红,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以前,从未有人这样抱过我……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云无声摸了摸胡子,满意地点头:侄子,为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一路之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家,却发现屋门虚掩着。云舞凌心下了然,这定是叔叔的手笔——他老人家最爱捉弄自己。推门而入,桌上赫然摆着一封书信。无需拆看,云舞凌便已猜透其中深意:云无声这是要将林月如托付给自己照顾了。

云舞凌站在离林月如一米处,明明是想照顾她,却又像怕惊扰什么似的,只低声道:“林……姑娘,我能给你看一下伤势。”

他心里的小鹿却早已撞得七荤八素: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碰一碰月如的手了。

耳根那一抹绯红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就被林月如收入眼底。

她忽地想起云伯伯那句调侃——“这臭小子从小害羞得很,却早早发誓要拐你做夫人。”

想到这儿,林月如唇角一扬,从袖中取出地图,递到他眼前:

“林丫头,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早就在为你造一座江湖了。

一草一木、衣裳首饰,全按你喜好来。

只是这人脸皮薄,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云伯伯我告诉你——只要你肯往前一步,剩下九十九步,他都替你走完。

敢不敢赌?”

“……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啊,大胆点。”

话音未落,林月如忽然倾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软软的,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舞凌,我喜欢你。”

云舞凌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低低吐出两个字:“……我也是。”

待回过神来,他已经逃也似地钻进厨房,一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可一旦拿起刀铲,动作却格外认真——心里越是欢喜,手上越不能乱。

在他心里,这是第一次给心上人做饭,绝不能丢了面子。

不过片刻,四菜一汤便端上了桌,每一道都是林月如爱吃的口味。

“如儿,吃饭了。”

林月如走进厨房,目光落在桌上,微微一怔:“舞凌,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我去问了楼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他说你喜欢。”

“为何对我这么好?”

云舞凌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总觉得李逍遥那种浪子,配不上你的深情。”

“那你为何不早点来找我?”

“怕自己没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他说着,耳根又开始泛红。

林月如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又脸红了?”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脸红,也得注意分寸。”

他小声嘀咕完,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不许再打趣我了,好吗?”

“好~舞凌最可爱了。”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云舞凌几乎没动自己的,只一个劲儿往林月如碗里夹菜:“如儿,你太瘦了。”

“舞凌,你真的不嫌弃我胖吗?”

他抬眸看她,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不会。

在我这儿,不管如儿多少斤,只要你健康就好。”

“为何?”

“因为我足够爱你啊。”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不管你多少斤,那也是我养出来的结果。

所以,我永远不会嫌弃我的小如儿。”

见她还在盯着自己瞧,云舞凌干脆起身,在她唇角轻轻一啄。

“你是我年少的栀子花。

喜欢你,是一辈子的事。”

真的吗,云舞凌?

“是真的,我的栀子花。”

话音落下,他轻声问了句我可曾吃饱,便收拾碗筷,打算前去清洗。

“还没有。”

他闻言回身,目光温柔缱绻:“如儿,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好好护着的青春年华。我想先好好养你四年,可否?”

“为何?”

“我想印证自己的心意,也是守住对爱人的尊重。往后,你只管做回真正的自己。如儿,我盼着你变回从前那个肆意鲜活的刁蛮小姐。”

“突然说这个做什么,舞凌?”

“我偏偏喜欢你最本真自然的模样,干净澄澈,如同栀子花一般纯粹无瑕,你懂吗?”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嗓音温软:“如儿,别再刻意压抑心底最真实的自己。”

我恍然明白。原来舞凌是想让我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肆意发脾气,不必勉强自己吃药,做一个被人放在心尖上、好好宠溺的栀子花。会有人为我修剪枯枝,拂去阴霾,护住我所有温柔与棱角,是吗?

往后不必看人脸色,不必勉强将就。在他眼中,我林月如,永远是那个快意恩仇、潇洒自在的江湖女侠。

“如儿,你想要的自由,我尽数予你。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是什么要求?”

“我要仔细评估你的体质,为你量身打造一方安稳江湖,妥帖周全,我才能安心放你肆意闯荡,往后的衣衫服饰,我也一一为你安排妥当。”

“还有别的吗,夫君?”

听见这声称呼,他骤然后退一步,耳根泛红,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局促结巴:“你、你怎么突然叫我夫君……”

林月如步步上前,直接将他困在墙角,眉眼含笑,满心缱绻:“夫君,你是世上最好的人,从来都会好好尊重我的所有选择。”

看着他整张脸红得发烫、羞涩无措的模样,我心头一动,忍不住俯身,一遍又一遍轻柔吻上他的唇角。

他眉目清俊,心性温柔,从骨子里懂得珍惜与尊重。

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是独属于我林月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