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回到我身边的那天起,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一步。理由简单得令人心尖发烫——他说,他不想再让我等太久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阳光刚好透过窗棂,洒在灶台边忙碌的侧影上。母亲王鹿看着眼前这个把女儿宠得无法无天的男人,忍不住笑着打趣:“女婿啊,你也太惯着我家小娇了。”
寒小时闻言,手里的锅铲都没停,只是梗着脖子,金瞳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护短,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傲娇:“岳母,您不许说小娇。她可是为了我,才生下这两个可爱的女儿。您说,我怎么能不心甘情愿被她‘欺负’呢?”
母亲被他这一本正经的逻辑逗得直不起腰,看着他围着灶台转前转后、洗衣做饭的样子,再次笑着问:“女婿,上回你说你奶奶的事,还没讲完呢。你奶奶真有那么‘暴力’?”
寒小时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岳母,眼底泛起温柔的回忆:“我奶奶啊,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记得我满三百岁那年,我父亲做了件浑事,惹得母亲哭着跑到奶奶面前哭诉他抛妻弃子。”
“结果呢?”母亲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啊,”寒小时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奶奶直接把我那臭小子父亲给拖回了家,往母亲面前一扔,沉声道:‘小梦儿,这逆子我给你带回来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从那以后,我父亲便彻底担起了照顾我和母亲的责任,再也不敢乱跑了。”他看着母亲笑得前仰后合,认真补充道,“岳母,您说我奶奶是不是太暴力了点?”
“傻孩子,”母亲揉了揉笑疼的肚子,解释道,“那哪里是暴力啊,那是教你父亲做一个有担当、顾家的好男人啊。”
“原来是这样。”寒小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过几天,喜讯再次传来——我又怀上了。
寒小时第一时间冲到母亲面前,语气斩钉截铁:“岳母,您知道吗?小娇又怀上了。”
母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乐呵呵地准备接手:“好啊好啊!这次我来照顾我家女儿,上一次没帮上你,这次可得好好补偿。”
“不,岳母。”寒小时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金瞳里闪烁着温暖的光,“我的孩子,怎么能麻烦您呢?”
“为何?”母亲有些疑惑。
“岳母大人,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寒家的习俗吧。”他伸手轻轻护上我的腰,语气温柔却坚定,“在我家,向来都是丈夫负责照顾妻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为何这么做?”
“这是我奶奶教我的,这叫担当。”
母亲看着他转身继续去厨房忙碌的背影,默默看着我给我剥水果、细心地揉腿,眼中满是欣慰。
转眼十个月过去,我顺利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从那天起,他便彻底成了“家庭主夫”,包揽了照顾我和儿子青云的所有重任。
后来,他带着我、母亲王鹿,还有孩子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你问为何?他只是想让我和母亲,还有星落、冰灵、青云,一起去远古时代看看恐龙罢了。
再后来,青云渐渐长大,少年意气风发,眼里藏不住对江湖的向往。
“妈妈,我想去异世闯荡江湖!”
看着他身上那股与寒小时如出一辙的闯荡基因,我笑着点头——毕竟,他可是流着寒家人的血,天生就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寒青云临走前,父亲曾对他说:“当年你重奶奶也是这般教导你爷爷的——想闯荡江湖,得先过她那一关。”
重奶奶当时对爷爷说:“小浩成,记着,出门在外,切莫轻信任何人。这世上有人表里不一,也有人虽无坏心眼,却未必能深交。我本就打算独来独往,便寻了这处禁地隐居。”
那日,寒青云正独自在院中做饭、洗衣,忽见一缕幽魂飘至身前,开口道:“你好,我叫李忆如。打小……就没尝过一天父爱的滋味。”
寒青云头也不抬,淡淡应了句:“管我何事?”
“那……我能唤你一声‘父亲’吗?”
寒青云闻言猛地后退半步,眉峰微蹙:“你父亲不是李逍遥么?我自出生起,母亲便已离世,全靠月如娘亲将我带大。”
见那魂影仍杵在原地,他索性直说了:“我不收孩子。”
“爹爹……”
这一声喊得寒青云心头一紧,慌忙抬手去捂她的嘴:“小丫头片子,倒会乱认人!”
“爹爹的手好香啊,是饭菜的香气呢。”
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微热:“不许叫‘爹爹’!”
“呜呜……我的新爹爹不要我了……”她佯装抽泣,作势要转身离去。
寒青云站在原地未动,只余一道清冷的背影。
见状,她又凑近几分,软着嗓子道:“爹爹,我好疼啊……”
“罢了,忆如,我看看,可好?”
“嗯!”
他俯身替她上药,动作虽生硬,却极轻。
“小孩,我并非嫌弃你。只是我这人性子护短,怕你受不住。”上完药,他直起身,语气稍缓,“好了,药上完了。”
“谢谢爹爹。”
“过来,吃饭吧。”
“嗯。”
“我这儿只有些山珍海味,若吃不惯,便别勉强。”
“好的,爹爹。”
两人坐在院前的小桌旁,寒青云不停往她碗里夹菜,眉间尽是少见的关切:“瞧你瘦得,都快脱相了。”
“别夹啦,爹爹,我吃不完的。”
也是,这是我第一次照顾小孩。
“爹爹,这是什么呀?”她举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大虾。
寒青云顿时扶额,一脸认命,伸手接过那只虾,熟练地剥了起来:“这是大虾。记住,壳不能吃,明白吗?”
“懂了,爹爹。”
两人就在院中的小圆桌上把这顿饭吃完。饭后,寒青云起身去洗碗,忆如立刻跟在他身后——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位新爹爹了。他会弹琴,会烧一手好菜,还能亲手做些精致的小点心给她吃。
那天夜里,屋外忽然阴风骤起,一群恶鬼破门而入。
我下意识就要调动灵力护住自己,可转念一想——灵力,必须全部留给女儿。
危急关头,寒青云的身影骤然出现,随手在我周身布下一层淡光流转的保护罩,沉声道:“女儿,待在里面,别出来。”
紧接着,他折下一片树叶,信手化作利剑,迎向恶鬼。叶影翻飞,一叶一魂,所过之处,恶鬼尽数溃散。
我怔怔地望着,竟一时忘了反应。
不多时,战斗结束。寒青云见我仍愣着,也不催促,只是抬手一引,将我轻轻送回床铺,替我掖好被角,才低声问:
“怎么,还在发呆呢?”
这时,回过神来的李忆如突然扑上前,紧紧抱住正要离开的寒青云:“爹爹,别走……”
寒青云身形一顿,无奈地转过身:“好了,小忆如,先放开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就见她眼眶泛红,泪水滚落下来。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怎么还哭了呢?”
“没有……就是想起亲父亲,他成天做梦,梦见和灵儿母亲在一起,梦醒了就去喝酒,最后……连我这个小孩,他都不愿带着。”
寒青云沉默片刻,提着出门打来的水走到她床边,将水盆放下,目光坚定:“小孩,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我只管当下的你。来,把手给我——既然认了我做父亲,那我就是你的父亲,会替你挡下所有的暴风雨,直到你长大。”
“可我已经长大了,爹爹。”
寒青云抬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屁孩,别拿你那个时空的标准,来衡量我的标准,懂吗?”
“那……爹爹的标准是什么?”
他挑眉,又轻敲她一下,似笑非笑:“小屁孩,自己还没长大,就当母亲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引,忆如只觉身体一轻,身形竟慢慢缩小,变回了幼童模样。
寒青云抱起她,柔声道:“以后,你就叫悦己吧。不必背负别人的名字,就做你自己,好不好?”
“那爹爹,我可以骑马吗?”
“可以,小悦己。你想做,就去做,不要顾忌。我只希望你走出去,不受半点委屈。”
从此,两父女走南闯北,浪迹四方。
哪怕悦己因打抱不平而动手,那也是对方嘴欠——骂她是“没妈的孩子”。
等寒青云回来,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在那嚼舌根的人脸上:“我的女儿,就算不嫁人,我也养得起!不像你家孩子,是男孩就了不起吗?”
那人捂着脸,讪讪道:“是……是啊,您的女儿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
“喂,这位爸爸,女儿长大了,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寒青云冷声道:“再敢说我的女儿是假小子,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再敢说她是赔钱货,我就把你扇成猪头!”
那妇人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嘴里嚷着“杀人了”,仓皇逃出院子。
院里的人都清楚,她平日嘴巴就没个把门的,这次被打,也算长了教训。
寒青云回头,看着悦己眼中隐隐的泪光,伸手将她抱起:“女儿,你做得很好。爹爹给你做顿红烧肉,好不好?”
“爸爸,您最好了!”
他将悦己放下,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我这就去做饭。”
过了一会儿,他做好四菜一汤,正准备端上桌,忽然察觉有人进了女儿的房间。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的衣襟喝道:“是谁?”
“我是李逍遥,只是来看看女儿。”
他稍稍松了手,将李逍遥拉到一旁,低声道:“当年,是忆如主动认我作父亲。你要带她走,不过是想让她重蹈你的苦路。可我没这个意思——我来,只是希望你救救灵儿。即便没了我的世界,也没关系。”
李逍遥怔了怔:“什么意思?”
他目光一沉,缓缓说道:“我看着你照顾小悦己时,那满足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而且你的武功也不弱。喂,我可没有那种癖好——抢别人的妻子。”
李逍遥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寒公子一生的梦想,就是闯荡江湖。”
“你知道就好。”
就在这时,屋内的悦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跑到门口喊:“爸爸——他是谁呀?”
李逍遥微微一笑:“我?我只是个路人。”说着又看着他,俯身柔声道,“来,爸爸给你梳头,好不好?”
“爸爸,您最好了!”
看着寒青云温柔地为女儿梳理头发,他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梳完后,三人围坐在桌边用餐。看着悦己如今活泼得像个小太阳,不再是过去那个过分懂事的模样,而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他心中暗叹:真好啊……
他夹起一口寒青云做的菜,尝了尝,由衷赞道:“好吃,太好吃了。”
夜深了,他守在熟睡的悦己床边,轻声道:“好好睡吧。”随后抬手,布下一道淡淡的保护罩——毕竟,他还要与李逍遥好好“讲讲道理”。
刚走出房间,寒青云便被李逍遥拦住:“刚才当着孩子的面,我不方便说你什么。现在,该算账了。”
“什……什么意思?”李逍遥有些慌乱。
寒青云冷冷盯着他:“李逍遥,我没有抢人妻子的嗜好。刚才在孩子面前不好发作,这次是你自找的。”话音未落,他便扣住李逍遥的手腕,将人带到屋外的空旷之地。
“李逍遥,你若没本事,就别妄谈闯荡江湖。”说着,他随手折下一片叶子,化作利剑轻轻一挥,衣帛裂开一道口子,“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以后,不许再来找我和悦己——你不配。”
李逍遥急道:“可我的能力有限,真的压不住那些邪祟……”
“关我何事?难道你想让悦己再经历一次前世的苦吗?”
“什……什么意思?”
寒青云骤然逼近,手指扣住李逍遥的脖颈,一字一句道:“只有修正历史,这一切才不会重演。你是想让悦己走你的老路吗?”
“不……不是的。”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这盘死局,只有你能破解。”指着他说
“只有你寒青云能破局。”那人指着他说,“但那样你的女儿忆如就不会存在了。不过没关系,有你这样的父亲在,她或许会过得更好。从前我总逃避现实,如今却看见一个父亲真正的牵挂——你会亲自下厨为她做饭,会在她受委屈时替她出头,说‘都是旁人嘴碎’。”
寒青云翻了个白眼:“那也是家父寒小时教导有方。不像我爹,从不管我,这一身毛病都是放养出来的。”
“喂,李逍遥,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四处奔波。”他转身离去,背影渐远。
寒青云望着那背影,叹道:“唉,真是倒霉。罢了,回家去,不想了。”
他走回屋前,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问:“悦己,你说我该不该救你母亲?可若救了她,你便不会来这里寻我了。”重重叹息一声,推门而入,却见屋内空无一人。
“悦己!你去哪儿了?”他心头一紧,忽又想起李逍遥的忠告,当即转身奔向浮生若梦楼。
他跪在楼前,声音坚定:“求楼主救我女儿悦己,我愿献祭一半灵力!”
楼主缓步而出,目光深邃:“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抬起头,“灵力我可以不要,但我只要水魔兽的内丹。”
楼主递来一杯酒:“饮下此杯,便可改写历史。若想归来,锁妖塔便是归途的契机。切记。”
他接过酒壶,仰头一饮而尽。白光乍现,天地骤变。
寒青云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悄然潜入南昭国幽深的湖底,与水魔兽展开了殊死搏斗。激战两个回合后,楼主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想要悦己归来,唯有取得它的内丹,并以身炼化。”
寒青云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水魔兽张开的大口中,去寻找那颗传说中的元丹。冰冷的湖水夹杂着背部的伤痛不断涌入,鲜血在水中缓缓晕开。一想到往后岁月可能再无爱女悦己相伴,孤独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份思念化作动力,驱使着他更加拼命地搜寻。
片刻之后,指尖终于触碰到那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内丹。就在他用力将其拽出的瞬间,水魔兽猛然剧烈挣扎,搅动起滔天浪花。寒青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内丹夺下。那一夜,蓝色的蒲公英随风飘散,仿佛在为这位父亲的孤勇送行。
翌日清晨,寒青云隐于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推动的闹剧。拜月教主立于高台之上,神情肃穆,一字一顿地质问:“巫王,你迎娶的竟是妖后!”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这……”众人惊疑不定。青儿泪眼婆娑地辩解:“巫王,我不是妖……”然而拜月步步紧逼,言语如刀。迫于无奈,巫王只能下令将青儿囚禁。寒青云见目的已达,转身离去,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拜月,既然要做妖,那就凭你自身的本事,去掀起这场风雨吧。”
他跟随拜月来到净水湖畔静观其变。与此同时,远在皇宫深处的赵灵儿正遭人追捕。危急关头,一头神兽骤然现身,挡在她面前沉声道:“主人有令,护送二位离开此地!”追兵怒喝:“快追!”情势紧迫,二人只得迅速跃上神兽之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地上的追兵只能气急败坏地跺脚:“究竟是谁救走了她们?”
由于灵儿未曾看清恩人的面容,事后无论如何描绘,也无法画出寒青云的样子。而此时的寒青云,已身处锁妖塔内。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整座塔连同他一同消失在时间的尽头——那是回归浮生若梦楼的唯一路径。
五日后,寒青云重返楼中。他向楼主致谢后踏上归途,心中默念:“悦己,我的女儿,若不能亲眼见证你披上嫁衣,为父此生难安。”时光荏苒,五年转瞬即逝,悦己已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风华绝代。而在遥远的某处,赵灵儿依旧时常仰望天空,心中反复思量着那位神秘侠客的身份。
多年以后,神女巫后终于迎来了她的女儿。她轻抚着灵儿的发丝,眼中带着复杂的光:“灵儿,娘亲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成为神女的,只是如今肩上的使命愈发沉重了。你还记得那晚漫天飞舞的蓝色蒲公英吗?”
灵儿仰起小脸,认真地点点头:“记得呀,怎么了,娘亲?”
“那就是寒青云。”巫后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为何?”灵儿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是为水魔兽的内丹而来,为了救回自己收养的女儿。”巫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叹息,“他独自一人解决了水魔兽,取走内丹后便销声匿迹。”
“那他后来去哪里了?”灵儿追问。
巫后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我用回魂仙梦窥见过他的踪迹——一个清冷孤寂的身影,正是青云。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锁妖塔。”
数日后,赵灵儿站在蜀山山门外,对着一位前辈躬身行礼:“前辈,我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对方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可说。”
“为何?”灵儿不解。
“公主,并非老夫不愿告知,而是那位少年性情孤傲,非寻常之辈。”前辈沉声道。
灵儿心中一紧:“是不是……寒青云?”
前辈微微一怔:“你……你怎会知晓?”
“我在回魂仙梦中见过他的身影。”灵儿轻声答道。
前辈闻言,长叹一声:“原来如此。”见她如此执着,终是再次开口:“寒青云来自未来。此番归来,只为救回一名小女孩,事成之后,他便消失于时间的尽头。”
“那他现在何处?”
“自然是回到属于他的时代去了——他本就不是这个时空之人。”
灵儿低下头,喃喃自语:“所以……青云哥哥就这样抛下我一个人了吗?”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无法改变你与李逍遥的宿命,却能为我夺下水魔兽的内丹……这样也好。”
微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发梢。灵儿望着远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青云哥哥,他倒是跑得真快啊。”
终于,她回到了南昭国。
几日后,总算踏进了熟悉的家门。她顾不得休息,便急匆匆地赶往圣姑所在的小竹屋。
在竹林掩映间,她找到了正静坐的圣姑,快步上前道:“圣姑,我想去找青云哥哥。”
圣姑抬眸问:“为何要找他?”
赵灵儿双颊泛起红晕,低声却坚定地说:“我想嫁给他。”
圣姑微微叹息:“公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此前我与巫后曾多方探寻,却都无果而终。”
“所以……就搁置了,对吗?”
“是啊,毕竟你日日忙于国事,根本抽不开身。”
赵灵儿默默点头,看着圣姑离去的背影,心中轻叹:“唉,梦了九年的人,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容……”
夜色深沉,她再次进入梦境——这一次,她暗下决心,一定要看清他的脸。
与此同时,在浮生若梦楼中,她接到了一个请求:“我想见寒青云,可以吗?”
楼主淡然回应:“他不愿相见,只愿你能与李逍遥安稳度日——他已有女儿,足矣。”
“我不管!”她倔强地回道,“我只要见他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楼主无奈,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显出寒青云的形貌。片刻后,赵灵儿得到他的画像,急忙取出纸笔,将那张面容细细描摹下来——这是她通往另一个时空的凭证。
她翻遍古籍,踏过无数长路,终于站在了传说中的“时间之门”前。两根指针缓缓转动,白光骤现,将她卷入另一段岁月。
当她睁开眼,已身处郊外小径。走了不久,她看见一只巨大的木桶,又前行一段,终于望见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寒青云。
赵灵儿心头一热,飞奔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青云哥哥,好久不见!”
寒青云身体一僵,慌忙转身将她推开:“你不是已经嫁给李逍遥了吗?”
她不退反进,咬住他的唇,坚定道:“我赵灵儿要嫁的人是你,谁也别想让我放手。”
话音未落,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声。赵灵儿顿时羞红了脸,双手捂住腹部:“青云哥哥,我是不是很丢人啊?”
寒青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柔声道:“不是。”
说罢,他转身走进厨房,不多时便端出四菜一汤,又笑道:“我去盛米饭。”
待饭菜齐备,赵灵儿毫不客气地动筷,吃得香甜。寒青云坐在一旁,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在简陋的屋舍中缓缓流淌。
过了一会儿,赵灵儿吃饱喝足,寒青云便起身收拾碗筷。他瞧着她身上的衣裳破了几个洞,想着这娇滴滴的小丫头向来没吃过苦,便依照她的身形挑了一套合身的衣物——特意选的是款式简单的,晓得她手脚笨拙怕是不会穿。
他将衣服递过去,语气尽量温和:“灵儿,你的衣裳破了,这样不成体统……贴身的衣物你自己换吧,外衣我来帮你穿,好不好?”
“嗯,好的,青云哥哥。”
赵灵儿乖乖换了内衣走出来,寒青云连忙上前替她套上外衣,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快穿上。”
不多时,总算穿戴整齐。她坐到椅子上,他便拿起梳子替她梳理长发,低声道:“灵儿,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
铜镜中映出他专注的侧脸,赵灵儿忍不住噗嗤一笑:“什么事呀?”
寒青云无奈地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唇角微扬:“小屁孩,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敢强吻人了。”
“青云哥哥,我不小啦,都十九岁了!”她不服气地嘟囔。
“哦?这么大胆,还敢顶嘴?”
话音未落,赵灵儿忽然转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我喜欢青云哥哥,为什么不能嫁给你?”
“你还小,才十九岁……再说了,你看看你,身上哪有肉啊?”
“我、我……”她语塞,脸颊泛红。
“好了,别闹,转过去,还有一条辫子没编好呢。”
赵灵儿只好乖乖转身,瞥见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暗叹:真瘦啊……
片刻后,辫子编好。寒青云放下梳子,转身去整理行装——既然她的衣服破了,他便打算修补。夕阳缓缓沉下山头时,他已经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对她说:“灵儿,我住这儿。你去我房里睡吧,放心,我把自己的东西都搬空了……里面的物品,凡是我写的说明,都用你那个时代的文字标注好了,你看得懂。”
晚上,赵灵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烛光摇曳。寒青云担心她用不惯现代的东西,特意为她准备了蜡烛。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寒青云早已备好早点,轻声唤道:“灵儿,水打好了,去洗漱吧,然后来吃早点,好吗?”
“好的,青云哥哥。”灵儿应着,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便洗了脸,随后去用餐。他总是这般细心,懂得她的喜好,连水温都恰到好处。他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温和地说:“你太瘦了。”灵儿知道,他不仅懂她的身体,更懂她的心思。
自从她来到这里,竟意外引发了一场寒潮。寒青云只是笑了笑,说:“不是你的错,这天气本就如此。”他总是做得比说得更多,默默照顾着她的一切。
一次外出寻柴,寒青云叮嘱:“灵儿,小心些。”
“好的,青云哥哥。”她乖巧回应。他怕她走散,便亲自示范——用树叶垫着刀背砍木,动作利落。砍完后,他将柴捆在腰间,见她脚步缓慢,索性将她一把抱起,笑道:“灵儿,你走路太慢了。”
夜晚,灵儿忽然感到体内异样,蛇尾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她心中一惊——娘亲说过,唯有怀有身孕时,才会现出蛇尾。恐惧涌上心头,她生怕寒青云因此嫌弃自己,便悄悄爬出窗户,躲进附近的山洞,再也不敢露面。
山洞阴冷潮湿,她又冷又饿,几次想爬出去,却因胆怯而止步。正当她蜷缩在角落时,洞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灵儿,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这里太潮湿了,不适合你待。乖,跟我回家,好吗?”
灵儿探出身,低声问:“青云哥哥,你……真的不嫌弃灵儿吗?”
寒青云走进山洞,轻轻将她抱起,柔声道:“灵儿,从你奔向我的那天起,我便发誓,无论你是何模样,我都会护你一生。如今悦己已去闯荡江湖,我身边再无人与我说话……你明白吗?”
他抬手轻挥,身影与她的交叠在一起,仿佛一体。随即大步迈出山洞,将她稳稳抱回。到家后,他细致地为她清理血渍,略带歉意地说:“有点补过头了,对不起,灵儿。”
灵儿摇摇头,轻声道:“没关系,青云哥哥也是担心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对吗?”
寒青云看着我那条垂下的蛇尾,神色微凝,便俯身仔细查看。
“别动。”他低声道,“刚才在山洞里,我就注意到你的蛇皮上有伤,是磨破了吗?”
我僵着身子,任由他轻触着我的尾端,果然,细密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珠。
自那以后,他便不让我再独自出门——理由简单而坚定:我身上有伤,需要静养。
被他这样细致地照顾,其实并不坏。他会在午后弹琴给我听,清越的琴音在林间回荡,像山泉般抚平我所有的不安。
整整一百天,他都守着我。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淡淡笑着说,“灵儿,你得乖乖养着。”
“嗯,青云哥哥。”
转眼已是立秋。
他时常抱着我去山林深处找野果,怕我走动牵扯伤口。跟着他,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舒展自己,不必掩饰那份与生俱来的异样。
那段日子里,三餐总是由他亲手烹煮——他知道我不会做饭,却从不说我笨,只是温柔地说:
“家里有个会做饭的人就够了。女孩子嘛,就该漂漂亮亮地出现,不是吗?”
我忍不住笑眯了眼:“青云哥哥,你对灵儿最好了。”
他的耳尖悄然泛红,我心头一动,悄悄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青云哥哥,你最好了。”
他整个人愣住,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颤:“灵……灵儿,你、你又亲我……”
我歪着头看他,心底甜意涌动——难道赵灵儿就是喜欢青云哥哥吗?或者说,青云哥哥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他慌忙伸手捂住我的嘴,眼神闪烁:“我……我只是看不上她们罢了。”
望着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我心里的欢喜再也藏不住,再次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青云哥哥,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
“干……干嘛……”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窘迫,“灵儿会长大的。”
顿了顿,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丝,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了,不许撒娇。我能护着你,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青云哥哥。”我仰起脸,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想嫁给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我抵在墙角,手臂撑在两侧,垂眸看我时眼底翻涌着暗潮:“那你可想清楚了——做我寒青云的妻子,就得天天开开心心的,不许受半点伤。哪怕只是蹭破点皮,我都会气到发疯。”
我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青云哥哥是担心我还小,舍不得碰我,对不对?”
“怎么不可以?”他俯身凑近,呼吸扫过我耳尖,“灵儿既然闯进了我的世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那……还要等多久呀?”我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他指尖刮过我脸颊,无奈又宠溺:“怎么也得两年。你看看你,瘦得跟片叶子似的,抱起来轻飘飘的,哪像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