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玛的未亡人

距上一场席卷浮生若梦楼的危机,已然过去百天。

深夜,楼主将最后一份卷宗收好,指尖还沾着伏案许久的微凉,缓步走出楼道。连日劳心耗神,他只想吹吹夜风透口气,抬手舒展僵酸的脊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倏然,一道凄切的哭声,顺着寒食桥的晚风飘来,缠缠绕绕,直抵楼前。

“我的小官不是木头啊……求大师,求您指点迷津……”

那是一缕极淡的残魂,裹着生前不散的执念,跪在桥边泣不成声,字字皆是一位母亲刻入骨髓的记忆。

楼主本就身心俱疲,只想避事清净,脚步顿了顿,便打算转身离去。可那道残魂像是认准了他,固执地趴在浮生若梦楼门前,枯瘦的魂体几乎要散作飞烟,也半步不肯退,声声泣血的哀求,始终绕在他耳畔。

终究是拗不过这沉甸甸的执念,楼主轻叹一声,抬手推开了沉封的楼门,声音淡得像寒夜的雾:“白玛,你早已身死魂残,为何还放不下那个被世人视作怪物的孩子?”

“不!”

白玛猛地抬首,魂体颤抖着扑上前,死死扒住楼主的裤脚,泪眼模糊,却眼神滚烫:“他不是怪物!我的小孩,他从来都不是怪物!”

楼主垂眸看着她,语气微沉,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疲惫:“并非我不愿救他,只是我身上背负的责任太重,早已分身乏术。”

“那……那还有谁能救我的小官?”白玛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几乎要熄灭,绝望地喃喃发问。

楼主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壶陈年老酒,拔开酒塞,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他对着空寂的夜色,轻声唤道:“小星环,醒醒……小星环,别睡了。”

风拂过枝头,一道慵懒的身影缓缓显形,带着满身未消的睡意,不耐烦地嘟囔:“干嘛啊楼主,我好不容易才放下过往,睡个安稳觉。”

鼻尖萦绕着勾人的酒香,她瞬间睁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楼主手里的酒壶,软了语气:“楼主,给我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帮我一个忙,酒便给你。”楼主淡淡开口。

小星环皱起眉,满脸警惕:“什么忙?先说清楚。”

“帮这位藏族姑娘,去救她的孩子。”

“不去不去!”她想也不想就摇头,往后缩了缩,满脸抗拒,“我太累了,楼主,我宁可就此沉睡,再也不醒,也不想再插手旁人的恩怨,去揽这些麻烦事。”

看着白玛瞬间惨白、泫然欲泣的模样,楼主终究松了口,转头看向小星环,缓缓说道:“白玛,你去为我酿酒。若是酿的酒,合了我的心意,我便替你求她,救你的孩子。若是酒差一分,此事便作罢。”

“好!我答应!”白玛几乎是脱口而出,魂体激动得发颤,连连磕头,“只要能救我的小官,只要您肯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无论多苦多累,我都能做到!”

“一言为定。”

就此约定落定,白玛拖着虚弱不堪的残魂,立刻起身去寻材料酿酒,哪怕魂体随时会溃散,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敢有半分懈怠。而小星环则抱着酒壶,寻了一棵高树蜷身躺下,惬意地饮酒休憩,周身偶尔冒出温润的鹿角与柔软的鹿耳,尽显慵懒随性。

楼主站在楼前,看着白玛孱弱却坚定的身影,终究有些不忍,数次开口劝她:“白玛,你已是残魂,这般耗损自身,迟早会魂飞魄散,放弃吧。”

“我不!”白玛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动摇。

楼主轻叹:“你为何如此固执?”

这一次,白玛缓缓转身,泪水滑落脸颊,眼底却藏着百天不离的温柔与蚀骨的恨意:“楼主,你知道吗?我的小官,在我怀里安安稳稳待了不过百天,就被张家人强行带走。后来我拼尽一切,求遍世间所有能求之人,可没人肯帮我,没人肯信他不是怪物,没人肯救我的孩子……”

她望着楼主,眼神执着而滚烫:“我只有这最后一点希望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赌上全部。”

楼主看着她,轻声问道:“白玛,你又为何如此笃定,小星环终究会接下这份使命,救你的孩子?”她眼底藏着真切悲悯,绝非寺院里终日只知诵经打坐的喇嘛所能相比。

“那往后便要多费心了,白玛。”

“嗯。”

望着她眼角滚落的泪珠,他取出一方素净手帕,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柔声宽慰:“好了白玛,别再落泪了。”

往后数年光阴里,白玛亲手酿制百坛佳酿,连同楼主珍藏的千坛陈年老酒,尽数托付给小星环,只求她出手救下命途坎坷的张起灵。

一道璀璨光柱划破虚空,径直坠入书中天地。彼时白玛正跪拜在喇嘛庙宇前,见来人现身,她当即开口:“姐姐,这份托付,我接下了。”

“当真决意如此?”

“绝无虚言。”

小星环伸手扶起这名藏族姑娘,温声说道:“咱们先归家歇息吧。”

“那孩子小官……”

“你安心,我定会将他平安带回,陪你走完余下岁月。”

白玛轻轻颔首应允。

庙中一众喇嘛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万万不可!”

小星环神色淡然,语气不怒自威:“你们不愿出手救人,那便由我来,切莫逼我出手相向。”

众人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只能轻叹一声:“也罢,便任由这位小施主去吧。”

回到居所后,小星环先妥善安顿好白玛,即刻动身前去营救小官。她循着太极八卦阵的脉络路径悄然潜入,耳畔很快传来旁人交谈之声,得知圣婴尚且存活。

她隐匿在会议室暗处静静观察,听闻对方一番算计言辞,只觉荒唐无耻,再也按捺不住身形,缓步现身。

“不妨与我做一场交易?你们一心渴求长生,我可以成全你们,用圣婴来交换便可。”

“我们凭什么听信你的话?”

小星环淡淡嗤笑:“不过是一群血脉驳杂之辈罢了。”

对方顿时气急:“你竟敢口出狂言!”

“我所言句句属实。长生花地底暗藏的隐秘,青铜门背后的玄机奥秘,都不是你们能够妄图触碰的。”

“你究竟是何人?”

“我名小星环,地底异兽皆受我管束。你们往日引以为傲的功绩,实则尽数是我暗中摆平。”

“那你此番前来目的何在?”

“自然是带回圣婴,将他收作我的传人。”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襁褓中的小官揽入怀中,随手抛下一叠古墓相关卷宗资料。

“这孩子我便带走了。切记依照卷宗路线行事,若是一意孤行偏离方位,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白纱覆面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小星环嫌徒步前行太过迟缓,施展出瞬移之术,片刻便立于白玛家门之外。

“姐姐,我回来了。”

白玛急忙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怀抱着婴孩的小星环,连忙伸手将小官接入怀中,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我的小官,总算回来了。”

她抬眸看向身旁之人,满心疑惑询问:“你究竟是如何将孩子安然带回的?”

“不过是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与隐秘罢了。”

“那他们会不会随后追来寻麻烦?”

“不会的,姐姐。”

“为何如此笃定?”

“我以他们无从知晓的秘密作为筹码,才换回了小官平安。”

白玛这才放下心来。

此后百日时光,白玛悉心照料襁褓里的小官,小星环则时常坐在一旁独自饮酒度日。

待到一个暮日将近的午后,白玛终究没能熬过岁月,永远离开了人世。

小星环带着她的遗体,连同刚满百日的小官一同离开此地,去往青铜门内栖身。她将白玛安稳安葬于此地深处,这片地界处处皆是她的眼线,就连凶戾的鸡冠蛇,也都要敬她三分。

往后她便将年幼的小官托付给地底异兽照看,若是异兽敢懈怠偷懒,自有严苛惩处等候。往后漫长岁月,一众奇诡异兽轮番陪着张小官历练处世道理,小星环只闲散坐在一旁静静观望。带这般心性懵懂的少年,着实耗费心神。这群异兽心中纵然百般无奈,却也不敢在这位姑奶奶面前显露半分怒意,顾虑着自身安危,终究只能耐着性子,陪着这位小祖宗消磨时光。

一晃五十年光阴悄然流逝。这一日,张小官寻到独自饮酒的小星环,开口轻声道:“姑姑,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小星环抬眼瞥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傻小子,你可清楚外头世道是什么模样?”

“我并不知晓。”

她抬手轻敲了下少年的额头,叹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将你的身世原委讲给你听,免得日后我还要费心奔波救你。”

“劳姑姑细说。”

“你的生父名为张弗林,出身东北张家。这一族规矩森严,族人严禁与外界往来,更不许和外族之人通婚。”

张小官满心疑惑:“为何会定下这般规矩?”

“不过是族人忌惮血脉混杂,生怕纯正的张家麒麟血脉遭到玷污罢了。”

“那我的母亲呢?”

“你母亲是一位藏族姑娘,生来命数特殊,本是注定要献祭的人,体内与生俱来流淌着阎王血脉。”

张小官眸光一沉:“姑姑的意思,外面的人或许会对我心怀歹意?”

“没错。记住万万不可踏入长沙地界,遇事凡事先隐忍避让,切莫莽撞行事。”

少年依旧不解,小星环又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处处皆是变数。”

“所以姑姑是想让我安稳保全自身性命?”

“算是吧。若执意要闯荡外界,便要闯过两道难关,一是武力修为,二是看透人心。两道关卡尽数通过,往后你想去何处,我便不再约束。”

自此,张小官日日与异兽交手切磋,常常被打得满身伤痕,模样狼狈不堪。可他心中执念坚定,咬牙一次次迎难而上,深知无法战胜对手,便没有离开的资格。

数月过后,他终于成功击败一头异兽,兴冲冲跑到小星环身前央求:“姑姑,如今可否准许我离开此地?”

小星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还远远不够,别再来烦我。本事不到家,贸然出去只会惹祸,我可不会次次出手救你。”

说罢随手一挥,便将少年震得向后摔出老远。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性子,心底暗自无奈:这孩子越发没分寸,着实让人头疼。

张小官被击飞也毫无怨气,心知姑姑严苛皆是为自己着想。他沉下心继续苦修,掌心磨出层层水泡也不曾停歇。这是他奔赴外界唯一的机会,日复一日打磨筋骨招式,渐渐练就一身精湛强悍的武艺,拥有了闯荡江湖的立身底气。

武学关卡顺利跨过,最后一关便是勘破人心。起初他只觉得此事简单浅显,真正亲身经历后,却接连遭遇背叛算计。小星环以最直白残酷的方式,将人性深处的阴暗赤裸展现在他眼前。

又历经数月沉淀感悟,张小官才算真正洞悉人心百态,寻到踏向外界的路。少年心底暗自思忖,这位姑姑性子实在古怪难猜。

他无从知晓,小星环曾守在白玛墓碑前静坐三日,日复一日望着少年慢慢长大。如今看着他终于学有所成即将远行,嘴上暗自感慨总算清净,再也不会有人整日在耳边絮叨,可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滑落,心底只剩无边孤寂寒凉。

体内残存的白玛残魂轻声低语:“多谢你,小星环。能亲眼看着小官长大成人,我此生已然无憾。”

小星环鼻尖酸涩:“白玛姐姐,你要去往何处?”

“我不能再继续寄居在你的身躯之中了。”

“无妨,不要离开好不好?”

残魂再没有传来声响,能亲眼见证孩子平安成长,便已然圆满。话音落下,白玛残魂缓缓脱离躯体,化作虚影消散在天地间。

小星环失声痛哭,满心悲痛无处排解,只能借烈酒麻痹心神,唯有醉意朦胧之时,才能稍稍抚平心口的痛楚。往后漫漫前路,便只剩她一人,陪着张小官继续前行。夜色如墨,长沙城里的风都带着股血腥气。

张小官站在暗处,仰头看着那座威严的府邸,心里琢磨着:姑姑,你待我真这般好?若我把自己置于险地,你会不会来救我?

鬼使神差地,他一步步踏入了那片禁地,故意暴露行踪,任由张大佛爷的人将自己锁进那阴湿的地牢。

牢门外脚步声急促,伴随着铁链拖动的刺耳声响,门被猛地踹开。

月光斜照进来,映出门口那道纤细却如寒霜般的身影。

少女一身素衣,发髻微乱,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她一步步逼近张启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心头:

“把我家小官,还给我。”

张启山眯起眼,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若我说不呢?”

“你要想清楚,”小星环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无达眼底,“这长生不死,当真这般好?人人都求,偏你不懂。要不是为了兑现对一个已故之人的承诺,我早便走得远远的,何必在此看你这副嘴脸。”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张启山,看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长生不过是一场诅咒罢了。你会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腐朽。”

她向前一步,眼底的执念几乎凝成实质:“把我家小官还我,让我带他回到该走的路上,行吗?”

“你是谁?”张启山被她那气势慑得心头一凛,厉声质问,“不过是个已故之人的未亡人罢了!”

小星环不再废话,转身走向地牢深处。

在那昏暗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少年。她没去解锁链,而是直接伸出手,狠狠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傻小子,别瞎想了,跟我回家。”

张小官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乖顺地应了一声:“好的,姑姑。”

回去的路并不长,却格外艰难。

走到半途,小星环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张小官慌忙接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她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气若游丝:“……我要回家。”

那晚之后,长沙城里再无人见过这对姑侄。

直到数年后的另一场风雨前夕。

二月红的夫人丫头病得只剩一口气,派人去新月饭店不惜代价买药。药买回来了,可那不过是续命的毒,治标不治本。

丫头临终前,那执念穿破了云霄。她拉着小星环的手,哭求着让她那个痴情的二爷放下自己。

小星环看着这相似的宿命,终究是心软了,点了点头。

她先是把张小官叫到跟前,嫌弃他吵得头疼,随手塞了颗药丸过去:“吃了睡觉去,别在这儿碍眼。”

待那傻小子睡熟,她便独自一人去了那座地宫,静候二月红的到来。

她倒要看看,当年的那个陈皮,如今又成了什么模样。没想到故人来得这样快。身体里的人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旧相识,一时没忍住,上前紧紧抱了一下,却又像被烫到般急忙推开,低声道:“二爷,忘了我吧。”

“丫头,不要走。”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柳叶眉,狐狸眼,鼻梁小巧精致。她看着他,轻声说:“你是谁?”

“我是小星环,是丫头的朋友,她希望你能放下她。”

见小星环转身欲走,他急忙伸手抓住她,语气带着恳求:“能不能陪着我过一会儿?”

“好。”

两人并肩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她拿出一壶老酒,仰头灌了一口,赞道:“好酒。小星环,你喜欢喝酒吗?”

“是啊,我和你一样,也失去过很重要的人。”

“谁呢?”

“我的朋友,白玛。她永远死在了自己生下的孩子刚满百天的时候。”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啊。”

“是啊,她留下的,只有一个活生生的小婴儿。”

“所以,你就成了朋友的未亡人,对吗?”

看着她渐渐睡着的样子,他将她抱起,带离了这里。看着小星环落泪,他在梦里仿佛又见到了那位故人,喃喃自语:“白玛姐,你家小官太幼稚了,我不想再折腾了。”

一出墓穴,他便将小星环抱回了自己的府邸,柔声道:“小星环,你睡吧。”

“好的,二爷。”

清晨,她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摸过酒壶就要喝,这就是她的性格。这时,她发现床边放着一碗温热的粥。正疑惑间,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她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一眼便察觉到人群中的陈皮——他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毒簪味道。她没敢上前,因为这个人,就是害死丫头的真凶。

晚上,她悄悄摸进丫头的屋子,果然找到了那根带毒的簪子,藏得极好,没人会轻易察觉。她顺藤摸瓜来到海边,询问了当地的渔民,这才知道当年陈皮劫走的那批货里,装的全是这种毒簪。

“算了吧。”她将自己所查的一切证据都交给了九爷。这样一来,既还了张启山一个清白,自己也能换个身份躲起来安心喝酒,真好。

往后的岁月里,她回到了青铜门内,再也没有出去过。她守着沉睡不醒的小官,对着他发呆,赌气般说道:“叫你试探我!不让你睡个六十年,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哼!”说着,还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等把你这个傻小子交给一个叫吴邪的人时,或许我就可以回家了。”

此后的数年里,她一直守着张小官。只要他敢醒,小星环就喂药;等外面安全了,就一脚把他踹出去,骂道:“傻小子,滚出去!”

“姑姑,我错了。”

“走,走啊!嫌弃你这傻不拉几的蠢货,敢算计我,就等着失去记忆!”“不要,姑姑……”

一道绿光闪过,他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小星环。最终,他只能跟着四阿公陈皮,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身世之秘。岁月荏苒,小星环的身影在时光中彻底淡去,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年迈的二月红时常会望着窗外出神,思绪飘回当年,是那个丫头让自己走出了至深的悲伤。想着想着,老人眼眶湿润,喃喃自语:“小星环,你去哪里了……”

这时,解雨臣轻步走来,轻声问道:“师傅,小星环是谁呢?”

二月红回过神,嘴角泛起一丝怀念的笑意:“她呀,就是一个爱喝酒的小丫头,还是白玛的未亡人。”

“那白玛又是谁呢?”

“不说了,以后若是遇到她,你还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姑奶奶呢。”

“为何?”

“你不知道的事,她都知道。”

解雨臣有些惊讶:“这么厉害的人,去哪里了?”

“她不愿沾染因果,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还真是够洒脱的,不像我,八岁便失去了父亲。”解雨臣感慨道。

“是啊……我也真的很希望能再见她一面。”

“师傅,您有她的画像吗?”

“没,没有。”

“那您能给我描述一下她的样子吗?”

二月红摇了摇头:“算了吧,她不想被人找到。”

“为何?”

“她一生爱自由、爱喝酒,无拘无束惯了。”

“好像看看这位姑奶奶啊。”

“想什么呢?”二月红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解雨臣的头,笑着说,“小星环,她呀,可是张起灵的姑姑,一个爱搞怪的姑姑,说起话来特别傲娇。”

“真的吗?”

“是真的。”二月红从怀里摸出一封泛黄的信,“这就是姑奶奶留下的信。”

解雨臣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多谢二爷收留,不过我要回家看傻小子去了,多有见谅。这枚星星徽章就留给二爷,遇到危险时,我就会出现。”

落款:小星环。

看完信,解雨臣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奶奶充满了期待。

转眼二十年过去。

这天,吴三省带着自家的侄子吴邪下墓,因为预感到这次凶险异常,还特意请来了张起灵压阵。

躲在暗处的小星环突然撞上了一个人,双方瞬间交手数个回合。

“吴三省,你家侄子没训练过也敢下墓?”她一边拆招一边喝道。

吴三省大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谁不知道吴三省武艺超群?而跟着吴邪的这位‘吴三省’,分明不会武功吧!”

又缠斗了一会,对方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小星环,是张起灵的姑姑,不过是担心傻小子罢了。”

“不对,他没有姑姑。”

“那你呢?没教过吴邪半点本事?”

“我……我……”

“你或许不知道这地宫里的精怪有多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哦?不信,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她抬手放出精怪,那怪物只疯狂攻击吴三省。

看着狼狈的吴三省,她冷冷说道:“要不是我压制了它八成的凶性,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走到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