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云星空从睡梦之中惊醒,迷茫开口:“母亲,母亲你去哪里了?”
屋外的林月如缓步走了进来,轻声道:“你的那位母亲,不知怎的忽然性情古怪,独自出去了。”
“月如母亲,可否告诉我,她去往何处了?”
“去河边了。”
云星空脸色一紧,脱口而出:“不好!”
“怎么了,星空?”
他来不及多解释,匆忙披上衣衫,一路快步直奔河边,远远便唤道:“母亲,千万别做傻事。”
河里的林月如闻声回道:“我只是想下河沐浴罢了,无妨的。”
“那也万万不可,快些上岸来,好不好?孩儿回去给您烧水沐浴。”
“好。子栀,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好的,母亲。”
待河中女子整理好衣衫走上岸来,小腿处竟攀着好几只蚂蟥。云星空见了神色不变,从容取出随身带的盐,细细为母亲清理处理,温声劝道:“母亲,往后您若是想沐浴直说便是,何苦独自来这野外河边委屈自己。”
她垂眸低声:“我……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我都懂。”云星空语气柔和,“我知道母亲性子向来要强,我一直都顺着您的心意。”
她心头一涩,轻声愧疚道:“只是昨夜你与拜月对峙耗损灵力,我却半点也帮不上你。”
云星空闻言莞尔,温柔宽慰:“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母亲,您辛苦生下我,本就该安心享福,不必事事硬扛。”
“为何我就该心安享福?”
“往后的计划,我还需要母亲相助呢。”他眼底漾起笑意,“再说了,我的母亲,本就是英姿飒爽的侠女啊。”
她稍稍释怀:“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先不想这些,孩儿扶您回去,再去烧水安顿,好吗,母亲?”
说罢,他小心搀扶着母亲回屋,便转身去灶房烧水。
这时,原时空林月如缓步走到烧水的他身旁,开口问道:“星空,你为何待她这般好,事事迁就?”
云星空低头添柴,语气认真:“月如母亲,您不懂,我这位母亲骨子里太过要强了。”
“性子倔强,不如狠狠说她一顿,训几句便安分了。”
“万万不可。”云星空轻轻摇头,“母亲曾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受尽苦楚。说到底,我心里本就亏欠她,也亏欠妹妹。”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缓缓道:“月如母亲,我的世界,和这方时空全然不同。”
“那……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男子顾家、甘愿下厨带娃的世道。”
“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因为在我们那里,男子自小就懂,既然娶妻倾心相待,便要护她周全,给她安稳与所有依靠。”
原时空月如听得心生羡慕:“这般世道,我也好想拥有。”
云星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月如母亲,您已经是世间最好的母亲了。”
她望着少年,忍不住追问:“听你母亲说,从生下你和妹妹那日起,便是你父亲一直悉心照料你们,对吗?”
“母亲本就已是万分不易,能诞下我与妹妹,便值得我们一辈子敬重疼惜。”
她不由得感慨:“你这孩子,思想倒是格外超前通透。”
云星空微微腼腆:“怎么说呢,月如母亲。我见过太多世间男子,少有如我父亲一般担当温柔之人。”
被她这般直白夸赞,少年耳根悄悄泛起微红。
她见状顺势转了话题:“星空,那我们下一站,要去往哪座城镇?”
“月如母亲,请稍作等候,暂且不急。”
“为何?”
“先安顿母亲沐浴歇息,等一切妥当,再赶路也不迟。”
“好,都听你的,星空。”
不多时,云星空烧好一大壶热水,又备好干净换洗衣物,送到屋内:“母亲,热水备好了,衣衫也为您放在一旁。”
“好,我知晓了,辛苦你了。”
屋外,原时空的林月如拉过云星空,两人走到院外守着,她好奇轻声问道:“星空,你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如母亲,我父亲性子腼腆害羞,面皮极薄,最受不得旁人打趣逗弄。”
“当真这般腼腆?”
“自然是真的。”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发簪,递到她眼前:“您看,这便是父亲当年赠予母亲的信物。”
“原来是栀子花纹样。”
“是啊,月如母亲。您或许不知,父亲曾说过,母亲便是他年少轻狂时,许下的那一朵栀子花。”
她疑惑发问:“那为何不是你的父亲亲自前来书中世界寻我?”
云星空目光沉静,认真解释:“书中世界的出入口,总要有一人留守镇守结界。父亲身负守关之责,走不开,也不能进来,不是吗?”
过了片刻,里面的人沐浴完毕,轻声唤云星空进来:“子栀,过来帮我把外衣穿上,好不好?”
“好的,母亲。”
云星空走上前,细心替她拢好衣衫、系好衣带,温声道:“母亲,您是世上最好的人。”
“少贫嘴了。”她眉眼微柔,转了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去往何处?”
“去往白河村。”
“为何偏偏是那里?”
身旁旧林月如开口:“那是命定必经之地。”
云星空点头附和:“是啊,月如母亲,到了那里,还需要您帮我催动刺血气球。另外,还要劳烦您,替我娘亲熬药。”
“那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了结两个麻烦杂碎,分身乏术,没法守着给娘亲熬药了。”
“行,这事我替你担着,你去吧。”
“多谢月如母亲。”
话音落,云星空身形一晃,转瞬隐入沉沉夜色,前去解决后患。
她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随手端起桌上的甜水,抿了一口便轻轻放下。而后走到这方时空的林月如身前,忽然屈膝跪下,眼底满是酸涩与挣扎:“我不想再拖累儿子了。”
“你何苦这般说?”
“这些年来,一直是夫君和孩子们迁就我、安抚我的情绪。我也想好好活着,可骨子里的侠气放不下,偏偏又处处做不了依靠,只会拖累旁人。”
不等对方多说,她骤然抽出短刀,毅然朝着自己心口刺去,喃喃自语:“是我太过无用,连累了爱人,也连累了孩子。我深爱夫君,与其一直拖累,不如就此了断。”
这方时空的林月如大惊,急忙上前死死按住她、替她止血:“你疯了不成!何必这般执念?”
不多时,云星空办事归来,一眼便看见娘亲倒在原时空月如怀中,脸色骤变。
“月如母亲,麻烦帮我把娘亲扶到床榻上。”
两人合力将人安置躺下,云星空立刻催动自身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哽咽:“母亲,别丢下我,也别丢下父亲,好不好?”
可终究无力回天,本尊林月如的残魂缓缓离体,悄然融入这方时空与自己容貌无二的林月如身躯之中。
残魂留着半生执念与回忆,在心底轻声嘱托:往后,你便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看着云星空伤心难抑、红了眼眶,融合了残魂的林月如走上前,轻声安抚:“孩子,从今往后,我既是原来的月如母亲,也是你的娘亲,我会带着她的执念,好好活着。”
云星空抬手擦去眼角湿意,沉静点头:“我不哭了。往后前路漫漫,我陪着母亲一同走下去。”
自此,母子二人隐于暗处,静静旁观原著剧情缓缓上演。
看着替身木偶陪着李逍遥一路同行,前去寻找赵灵儿,只觉得满心讽刺。
云星空记着母亲半生委屈,暗中悄悄出手,驱使雪貂暗中咬了李逍遥一口。
他藏在暗处,心底暗自腹诽:敢亏欠、得罪我母亲,这都是你活该。
李逍遥被咬之后狼狈包扎,行路都要拄着拐杖,还被旁人误会身中奇毒,拦在门外不许入内,模样狼狈又滑稽。
他从头到尾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云星空暗中所为。少年敛尽自身气息,又有木偶暗中配合遮掩,无人能窥破分毫。
母子二人栖身在屋檐之上,刻意不与书中之人沾染多余牵绊。
偶尔也会暗中出手护住木偶性命,不能让替身半路陨落,乱了全盘计划。
路上暗藏的绊脚绳索,皆是云星空提前布置;一路行来,所有残局,也都是二人默默收拾妥当。
去往求高僧解惑的路途上,云星空与母亲暗中出手,悄悄削弱高僧的修为法力。
单凭李逍遥的莽撞,再加上赵灵儿的观音咒,根本不足以应对前路凶险。
若不是二人一路提前削弱各路对手的实力,凭李逍遥的本事,怕是连鬼沼泽都难以安然走过。
林月如看着李逍遥自大轻狂、自认天下无敌的模样,按捺不住心底戾气,若非云星空及时拦着,她早已提剑出手斩了鬼将军。
行至满池怪物的险境,二人悄然出手,耗时半个时辰,暗中消解了池中怪物八成戾气与战力,随后再度隐匿身形,冷眼旁观这场人间闹剧。
她望着眼前一切,心底只剩自嘲:终究,还是显得自己太过无用。
待到僵持之际,还是云星空暗中渡了一丝灵力给赵灵儿,才让她得以出手斩杀池中怪物。
李逍遥与赵灵儿醒后浑然不觉,径自离去。
待众人走远,林月如与云星空现身,着手处理此地的血气球。
若是任由血气蔓延、怨气不散,恐怕又会掀起世间大乱。
望着缓缓流走的血水,前路宿命羁绊,仍在悄然延续。
往后几日,我与星空只吃随身带来的异世界吃食,半点不碰这书中世界的食物。没过多久,李逍遥与赵灵儿终究还是分道扬镳,赵灵儿心怀家国大义,深知儿女情长无法两全,决意离去——放下,从不是还心存爱意,只是懂得了取舍。
我望着他们分离的方向,暗自苦笑,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实在太过愚笨。
云星空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绪,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认真开口:“母亲,不是您不够好,是李逍遥他,根本配不上您的半分真心。”
“你这臭小子,竟敢私下议论他。”我故意板起脸,佯装嗔怪。
云星空立刻垮下小脸,故作委屈地嘟囔:“母亲偏心,明明是他对不起您。要不是陪着您看清他的真面目,我早就回家,吃着香甜的炸鸡、喝着冰爽的可乐了,实在是命苦啊。”
说着,他还故意红了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瞬间心软,上前轻轻抱住他:“好了,别闹了,星空。”
“那母亲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想李逍遥了,好不好?”他紧紧拉着我的衣袖,晃了晃,软糯撒娇。
看着他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我没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他软嫩的脸颊。他顿时惊呼出声:“母亲,别掐啦,疼!”
我慌忙松开手,他却瞬间挣脱怀抱,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道轻快的身影,消散在街巷深处。
我转身去找他,却见他独自缩在角落,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飘来:“母亲,您死的那一刻,也带走了子栀的心啊……看着这张与您一模一样的脸,我总会想起从前的您,可我终究放不下对李逍遥的恨。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拥有您,我偏要将您从他身边彻底带走,护您一世安稳。”
话音落,他抬手狠狠擦干眼角泪痕,转瞬便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快步回到我身边,伸手轻轻环住我的腰,声音带着未散尽的软糯委屈:“妈,抱抱我好不好?”
我伸手揽住他,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眶,轻声问道:“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刚才您掐我脸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从前我的母亲,也总爱这样掐我……”
我心头一软,柔声追问:“所以,不是觉得疼,是想起旧事了,对吗?”
“嗯!”他用力点头,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妈,等我们回家之后,您能不能再掐我一下?”
我有些不解:“为何?”
他仰起脸,笑得满眼璀璨:“因为我的母亲,是顶天立地的侠女啊。”
“就因为被掐一下脸蛋,便这么开心?”
“当然!”他紧紧靠着我,语气认真又纯粹,“这能证明,我的母亲真真切切还活着,好好地陪在我身边。”
我轻抚着他的发顶,缓声问道:“星空,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自然是京城。”
“为何要去京城?”
“那里藏着毒娘子,此患必须处理。”
“也要彻底解决她吗?”
“是。母亲,您的魂魄气息越来越淡,我们必须护住木偶,让它稳稳骗过天道。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斩断您与李逍遥的宿命姻缘,往后所有原著剧情,都由木偶替您走完。就算历史重演,爱恨纠葛也只与木偶相关,与我飒爽洒脱的母亲,再无半点干系。”
我们商议既定,提前潜入刘晋元的府邸,暗中追查毒娘子的踪迹,很快便探明她藏在郊外密林。我看着眼前一切,心中已然通透。
与此同时,锁妖塔内,剑圣正与“赵灵儿”对话,对方说的全是按剧本排布的台词。云星空瞧着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真正的赵灵儿,早就被青云叔叔带出书中世界了,剑圣还被蒙在鼓里,实在是惨,哈哈哈。”
我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星空,你是说,塔内的那个赵灵儿,根本是假的?”
“没错,母亲。”他敛了笑意,耐心解释,“剑圣自以为洞悉一切、诉说深情,却不知身边朝夕相处的两人,全是木偶替身。就算剑圣道出真相,李逍遥也只会偏执地觉得他在骗人,到头来,剑圣不过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心头微震,轻叹道:“这般布局,实在是精妙。”
“母亲,要论狠绝,我可比不上李逍遥。”
“为何这般说?”
“他当初硬生生将您从墓穴中带出,不过是把您当作照料孩子的累赘,何曾有过半分真心。”
话音落下,我们不再多言,悄然潜入郊外密林,出手将毒娘子的修为压制到仅剩一成。凭酒剑仙那半吊子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彻底降服她,而我们依旧如往常一般,隐匿在暗处,冷眼旁观这场既定的闹剧。
感受着这方天地,已然彻底接纳了木偶替身林月如,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泛起无尽释然:真好,终于不用再被这该死的宿命裹挟,终于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只见他轻轻拉着我的手,眼底带着一丝忐忑与不舍:“妈,真的不跟姥爷告别吗?这一出去,怕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我心头一怔:“怎么突然这么说?”
“妈,我知道这样显得我自私,可我也才十八岁,真的很需要母亲陪在身边。”
我心软下来,温声哄他:“星空,跟我回去见见你外公,好不好?”
云星空却微微迟疑:“妈,我怕您因此遭受世俗非议。”
“为何?”
“您如今不过十六岁模样,凭空多出我这么大的儿子,旁人闲话四起,对您名声不好。”
我却语气笃定,半点不肯退让:“我不管旁人怎么说,我就是要带着你,去见你的姥爷。”
正说着,林镇南从府中缓步走了出来。我连忙牵着云星空上前,轻声唤道:“父亲。”
林镇南抬眸看向我,目光又落在身后少年身上,眉头微蹙:“你怎么回来了?这少年又是何人?”
“他……他是我的儿子。”
“胡闹!”
林镇南当即上前,伸手把我和云星空轻轻拉开,对着少年略带歉意又满是严肃。他细细打量云星空,见眉眼间竟与自家女儿有七分相似,正要开口追问。
云星空先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静又恳切:“姥爷,我知道您一时难以接受,也明白您定然不会轻易放母亲跟我离开。可我是真心敬重、真心依恋母亲。”
林镇南沉声发问:“你为何称月如为母亲?府中里面,又是谁在顶替你的母亲?”
“回姥爷,府中那位,只是一具木偶替身。”
云星空坦然回话,“我名云星空,字子栀,是云舞凌与林月如的孩儿。此番踏入书中世界,只为救母脱离宿命。若是您执意不肯应允我带走母亲,也无妨,命运能改便好。”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声音带着隐忍的哽咽:“只愿往后母亲,一生安稳幸福。”
望着他孤单落寞远去的背影,我瞬间挣脱父亲的牵绊,快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星空,我跟你走,好不好?”
云星空愣了愣:“可姥爷这边……怎么办?”
我转过身,认真望着林镇南:“父亲,您不懂这孩子有多好。一路上他替我打水照料,最欣赏我一身侠气,从来不会拘束我,更许诺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我早已看透李逍遥的薄凉自私,这一路,全是星空在护我、陪我、宽慰我。”
林镇南看向我怀中的少年,神色动容:“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姥爷。”云星空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清冷,“若不是为了救母亲脱离这宿命泥潭,我根本不愿踏入这荒唐世道。”
“你叫云星空,是吗?”
“正是。我生来便该守护母亲这朵世间栀子花。”
林镇南低低回味两句,眼底满是赞许:“星空下的栀子……好名字,好寓意。”
话音刚落,他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我瞬间怔住,瞬间明白——父亲是故意自断心脉,成全我安心离去,不愿成为我的牵绊。
我死死忍住眼眶里的泪,不敢落泪,一旦心绪崩乱,便走不出这方天道束缚。
云星空神色依旧沉静,默默上前背起林镇南,柔声安抚:“母亲,别太过伤心。”
我哽咽:“为何……”
“只因这方天道,本就不公。”
他抬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温声道:“母亲,我们走吧。往后,给外公种一棵星星树。”
我不解:“为何要种星星树?”
他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眼底漾开浅浅温柔:“有星星树陪着,往后外公在那边,便再也不愁清贫孤单了。”
我这才恍然懂了他的心意。
之后,我与云星空寻了一处花海之地,将林镇南好好安葬,又把娘亲的灵柩也迁来此处,合葬在一起,从此再也无人能将他们拆散。
我们伫立墓前,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二人提前赶到锁妖塔前,静静等候宿命收场。
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偏要让李逍遥尝尽失去之痛。凭他那三脚猫的本事,也想轻易救下赵灵儿?未免想得太轻易。不让他痛彻心扉一回,对不起我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
最终依照宿命剧情,木偶出手,将李逍遥与赵灵儿一同抛出锁妖塔。
连一具替身木偶,都不愿再留给他半点念想。
待到锁妖塔轰然崩塌碎裂之际,便是我与云星空彻底离开书中世界之时。
往后书中世事如何纠葛,我再无从过问,也无心过问。只隐约听闻,李逍遥往后度日,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孤寂落寞。
我陪着云星空缓步走过寒食桥,一路往前,终于走到两界出口。
走出书中宿命的那一刻,身形容貌缓缓恢复,变回旧日本该的模样,已是四十余岁光景,终于彻底挣脱了那方困住半生的书中红尘。待到归期已至,远远便望见云舞凌、浮生若梦楼楼主,还有女儿云星晚一同前来,专程接我回家。
云舞凌目光温柔,轻声开口:“辛苦了,我们的女侠。不管过往你是谁,在我们心里,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侠女。为你量身打造的江湖已然落成,欢迎你来到属于自己的新世界。”
身旁的云星空也走上前,眼底满是真切的暖意:“欢迎母亲回家。这一路,我陪着母亲历遍世事,妹妹守在两界出口镇守结界,我们一个在外守候,一个贴身护着母亲。”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少女心底的忐忑与牵挂:“是啊母亲,我一直暗暗担心,怕您这一入书中,便再也回不来了。”
我闻言心头一暖,故作轻快地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今日不是该为我归来庆贺吗?别总说这些伤感的话。”
就这样,我安心跟着他们转身离去。
从此,书中红尘、恩怨宿命,都与我再无半点牵扯。往后李逍遥也好,旁人也罢,纵使他四处寻觅、满心执念,只要我不愿相见,他便永远寻不到我的踪迹。
我早已饮下浮生若梦楼的忘尘酒,彻底斩断与书中世界的所有牵绊。那一头,李逍遥还心心念念记着他的恶女,痴痴等候。
楼主早已安排妥当,将木偶替身安然送回书中世界,继续走完原定剧情。
即便日后剑圣看破真相、想要吐露我与赵灵儿的真正去向,也终究不敢多言。只因早已拿捏住他好颜面、重名声的软肋,若是敢随意泄露,便落得个“王八道长”的笑柄,被世人诟病。他那般在乎清誉,自然不敢冒这个险,只能缄口不言,无可奈何。
往后余生,我依旧是那个快意恩仇、洒脱不羁的侠女。
携着云星空与云星晚一双儿女,自在闯荡江湖,无宿命捆绑,无情爱牵绊,只随心而行,活成真正属于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