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宫图

听雪阁。

云皎正对着一方展开的素绢刺绣——这次绣的不是花鸟,而是地图。

北境地形图。

春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公主,您绣这个……若是被人看见……”

“所以你要替我守着门。”云皎指尖翻飞,银针在绢上游走,“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靠近。”

春杏应声出去。

云皎停下针,揉了揉眉心。

阿鹤在她识海里急道:【宿主!朝堂上的事您知道了吗?林清漪要送您去北境!虽然被萧绝压下来了,但她肯定不会罢休!】

“我知道。”云皎重新拿起针,“所以我要抢在她前面。”

【抢什么?】

“去北境。”

阿鹤:【???您疯了吗?!那是送死啊!】

“不去才是送死。”云皎绣完一条山脉的轮廓,“林清漪现在视我为眼中钉,我在宫中多待一日,她就多一日时间布局。只有离开她的势力范围,我才有喘息之机。”

【可北境那么危险——】

“危险,也是机会。”云皎看向窗外,“北境有云国遗民,有我母妃的旧部,还有……地宫。”

她展开袖中另一块素绢——那是她昨晚“意外”从永宁侯夫人送来的绣线盒夹层里发现的。

半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地图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被人撕开过。上面用古云文标注着山川河流,中心处画着一座地宫的轮廓,旁边有一行小字:

“云氏秘藏,非凤血不启。”

阿鹤倒抽冷气:【这是……慧贵妃手里的那半卷地宫图?永宁侯夫人为什么要给您?】

“她在下注。”云皎指尖抚过地图,“赌我能活着从北境回来,赌我能解开地宫秘密,赌我……能成为制衡萧绝和林清漪的棋子。”

她将地图收好,继续绣手中的素绢。

“我要把另外半张地图……绣出来。”

【您知道另外半张在哪?】

“不知道。”云皎笑了,“但我知道地宫的大致位置——母妃的遗物里,有本手札提过。我把能推断的部分绣出来,剩下的……到了北境再找。”

她落针极快,素绢上的地形逐渐完整。

忽然,殿门被推开。

萧绝站在门外,一身寒气。

春杏吓得跪地:“王、王爷……”

萧绝没看她,目光落在云皎手中的素绢上:“你在绣什么?”

云皎慌忙将素绢卷起,起身行礼:“妾身……随便绣些花样。”

“给本王看看。”

云皎犹豫片刻,还是将素绢递了过去。

萧绝展开——上面确实绣的是花样,不过是“北境常见的雪莲纹”。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他盯着那纹路看了半晌,抬眸:“你怎知北境雪莲的样子?”

云皎垂眸:“母妃留下的绣谱里有。她说……云国北疆也有雪莲,与梁国北境的相似。”

萧绝将素绢还给她,走到桌边坐下。

殿内寂静。

良久,他开口:“林清漪提议,让你去北境安抚遗民。”

云皎指尖一颤:“妾身……听凭陛下和王爷安排。”

“本王压下来了。”萧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但永宁侯送来密信,说北境恐有变数,建议暂缓。”

云皎抬眸,眼神清澈:“永宁侯大人……为何帮妾身?”

“不是帮你。”萧绝移开视线,“是在帮他自己。”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云纹,中心一点殷红,像是天然沁色,又像是……血。

云皎看见那玉佩的瞬间,眉心朱砂痣骤然发烫。

“这是……”她声音发颤。

“母妃的遗物。”萧绝声音低沉,“她临终前交给我,说……若有朝一日,遇见眉心有朱砂、识得此玉之人,便将玉交给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她说,那人……是恩人之后。”

殿内死寂。

只有炭火噼啪声。

云皎盯着那枚玉佩,良久,轻声问:“王爷……信吗?”

萧绝没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三日后,本王会离京巡视南境。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推门离开。

寒风灌入,云皎剧烈咳嗽起来。

春杏忙上前关窗,却看见云皎在咳嗽间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枚玉佩,还躺在桌上。

云皎伸手拿起,入手温润。指尖触到中心那点殷红时,眉心朱砂痣的红光与玉佩的红光同时一闪。

然后,玉佩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

是另外半张地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