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渎神遗物处置

西境的风裹着草木新生的淡香,却吹不散焦土上弥漫的血腥味与黑气残留的腐臭。

烈风消散的金光还在低空流淌,落在破土的嫩芽上,晕开的光晕里,竟还夹杂着几缕挥之不去的紫黑戾气。

战焱、沧溟、墨漓瘫坐在地,浑身浴血,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

林晚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指尖微动,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金属甲胄碎片便如潮水般退去。

核心上刻满扭曲的渎神符文,即便没了烈风的力量催动,依旧在隐隐发烫,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符文缝隙中渗出,撞上林晚周身的金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就是渎神者秘术的核心载体。”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烈风身上的甲胄,不过是它的外置躯壳。

真正的祸根,是这个东西。”

墨漓强撑着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核心,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咳嗽,咳出的血沫落在兽皮卷上,晕开暗褐色的痕迹。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核心的边缘,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得缩回手,指尖瞬间浮现出几道黑色的咒纹,他慌忙运转灵力逼退,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这东西在吞噬周遭的生机!

哪怕没有外力催动,它的侵蚀性也从未停止!

方才那一下,我的神魂险些被它拖入深渊!”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必须销毁!

彻底销毁!

这玩意儿就是个潘多拉魔盒,留着它,迟早会酿成比烈风更可怕的灾祸!

谁知道下一个被它蛊惑的,会是哪个族群的王族?!”

战焱闻声,挣扎着拄起狼牙棒,重重一锤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后背伤口还在渗血,狰狞的疤痕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骨茬,却依旧吼出了赞同的声音,吼声震得周遭的草木簌簌发抖:

“墨漓说得对!

这鬼东西就是祸根!

一把火烧了,连灰烬都别留!

老子这就催动烈焰,把它烧成飞灰!”

他周身的烈焰还未彻底平息,话音落下时,指尖便窜起一缕火苗,火苗腾地一下暴涨数尺,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直逼那枚黑色核心。

可就在这时,沧溟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压过了战焱的怒吼:

“不能毁!”

这话一出,战焱的火苗猛地一顿,悬在半空噼啪作响。

墨漓错愕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连林晚都微微侧目,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沧溟缓缓站起身,深海寒气在他周身萦绕,冻得他唇色发紫,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碴。

他踉跄着走到核心旁,弯腰仔细端详着那些符文,指尖轻轻拂过,动作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你们看这些纹路。”

他指着核心上一处与其他符文格格不入的浅痕,那浅痕被浓重的黑气符文覆盖,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激动:

“这不是渎神者的咒文!

这是上古的治愈符文!

只是被恶意篡改了,才变成了吞噬生机的媒介!”

“你疯了?”

战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向前一步,烈焰灼得空气都在发烫,

“这玩意儿差点炸平西境,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你说它能治病救人?!”

“我没疯!”

沧溟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战焱,

“鲛族古籍里有记载,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以生灵之力为引,炼制出能修复神魂的至宝。

这核心的本源结构,与那至宝的记载,竟有七分相似!

渎神者不过是扭曲了它的力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晚,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陛下!

烈风的事已经证明,一味地毁灭,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渎神者的遗物不止这一件,就算我们毁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烈风,下一个核心!

只有掌握了它的力量,逆转它的符文,才能真正克制它!

到时候,那些被黑气侵蚀的族群,那些被秘术扭曲的怪物,都有救了!

甚至……甚至能修补被烈风撞裂的封印!”

“修补封印?”

墨漓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太冒险了!

这东西的邪性太强,稍有不慎,研究它的人就会被反噬,变成第二个烈风!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放出更可怕的怪物,让四海八荒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不冒险,何来生机?”

沧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眼睁睁看着渎神者的阴谋一步步得逞,看着各族互相残杀,看着林晚陛下独自扛起所有的重担?!”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

墨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沧溟的鼻子骂道:

“你这是拿四海八荒的命运赌!

你赌不起!”

“我赌得起!”

沧溟寸步不让,

“我以鲛族全族的性命起誓,若研究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我必亲手毁了它,以死谢罪!”

战焱被吵得头疼欲裂,烦躁地低吼一声,狼牙棒狠狠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够了!

吵有什么用?!

陛下还在这儿呢!

听陛下的!”

争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晚的身上。

墨漓的眼底满是急切,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显然是盼着林晚下令销毁;沧溟则是紧抿着唇,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与决绝,仿佛只要林晚点头,他便立刻投身这场九死一生的研究;战焱抱着狼牙棒,一脸的不耐烦,却也在等着最终的裁决,后背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渗出了鲜血。

林晚垂眸看着那枚黑色核心,指尖在符文上轻轻划过。

她能感受到,核心深处,的确藏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治愈的力量,却被浓重的黑气死死包裹着,如同乌云下的星光,稍不注意,便会被彻底吞噬。

销毁,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却也失去了彻底破解渎神者秘术的机会,只能被动地等待下一次危机降临。

留下,风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却有可能找到克制渎神者的关键,为四海八荒谋得一线生机。

风,再次吹过西境的焦土,卷起新生的草叶,落在林晚的发间。草叶上的露珠滚落,滴在核心上,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战焱都快要忍不住再次开口,久到墨漓的掌心渗出了冷汗,久到沧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林晚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威严里,还藏着一丝悲悯:

“核心,由我亲自带回澜渊城,封印在娲皇神殿的最深处,以娲皇本源神力镇压,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违者,以叛神论处。”

她的目光落在墨漓身上,语气多了一丝郑重,带着沉甸甸的信任:

“墨漓,你手中的兽皮卷,藏着上古医咒与渎神符文的记载。

从今日起,由你负责研究这枚核心的符文结构,破解它的力量本源。

记住,只许研究,不许尝试催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中止,不得有任何迟疑。”

墨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作坚定的神色,他挣扎着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臣,遵旨!

臣以蛇族全族性命担保,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林晚又看向沧溟,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也带着一丝警告:

“沧溟,你熟悉上古之力的记载,协助墨漓整理资料,监督研究过程。

一旦发现他有被反噬的迹象,或是研究偏离正轨,你有权立刻停止一切研究,甚至……毁了核心。”

沧溟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他也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好的”

战焱见状,撇了撇嘴,嘟囔道:

“合着就我没活儿干?”

林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抹弧度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你?

带着你的狼骑,镇守西境,清理残余的黑气与腐化兽,守护这片新生的土地。

记住,西境是第一道防线,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得嘞!”

战焱立刻精神一振,忘了后背的伤痛,猛地站直了身子,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遭的鸟儿扑棱棱飞起,

“走了!”

尘埃落定,三人各有任命,唯有那枚黑色核心,依旧在林晚的掌心隐隐发烫,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又像是在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

墨漓看着核心,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陛下,还有一事!

我们在清理地底宫殿时,发现了一间被黑气笼罩的密室,里面藏着大量的渎神者研究资料,还有……还有十数套未完成的装置兽皮图!

那些图纸上的符文,比这枚核心上的,还要诡异!”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林晚握着核心的手指,骤然收紧。

数十套图纸。

这意味着,烈风的出现,不过是渎神者阴谋的冰山一角。

西境的风,再次变得凛冽起来。

那些新生的草叶,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关于力量与伦理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远在北境的冰封之地,一道黑影正站在雪山之巅,俯瞰着四海八荒的方向。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与林晚掌心一模一样的黑色核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