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国庆长假

国庆长假，七天，听起来漫长，但要做的事排一排，时间就嗖嗖地飞走了。

回家第一天我就紧锣密鼓地布置咱家的发财大业了。上辈子学经济还是有点用的，毕竟让我对理财略通皮毛。当然，我没敢一上来就指点江山，而是先缠着老爸看财经新闻，指着电视里“专家”分析某某行业前景，用初中生好奇的口吻问：“爸，要是咱们家有点闲钱，是不是也能学着投一点？好像比存银行利息高哦？”

我妈立刻警惕：“小孩子家懂什么投资？风险大着呢！”

“所以咱们可以先学嘛！”我搬出提前准备的“武器”——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封面看起来非常权威的《家庭理财入门》和《中国经济趋势浅析》。“老师也说，要关注社会经济动态。我看了几本，觉得挺有意思的，爸，妈，你们也看看？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想从小康迈步，总得拿出一小部分积蓄试试水，钱生钱嘛，光存定期跑不赢通胀的。”

我爸有点惊讶于我的“早熟”，但也被勾起了点兴趣，随手翻看起来。我趁热打铁，用极其朴素的语言，把记忆中未来几年几个稳当行业的向好趋势，包装成“书上说”和“新闻里专家分析”，一点点渗透。

效果嘛，立竿见影谈不上。但至少，在我离家前，“开个账户，用一小部分钱尝试一下，就当学习和实践”这个提议，已经在我爸心里挂了号，我妈的反对也不再那么坚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过，种子算是埋下了。

假期第二天，王思远就兴冲冲打电话约我去新开的动物园。我也想看熊猫，但单独跟他出去？不太妥。万一他真说点啥，我不好应对，毕竟我心思暂时还在某个清冷小帅哥身上。于是灵机一动：“人多热闹呀！我叫上清欢和她朋友一起吧？”

周六的动物园门口，队伍组成略显奇妙：兴致高昂的王思远，有点害羞但眼睛亮晶晶的清欢和吴宇恒，以及我这个“气氛组组长”。

王思远看到不是“二人世界”，嘴角瞬间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强打精神。看猴子时他想凑过来说话，我却拉着清欢跑去喂羊驼了。看大象时他递来一瓶水，我刚接过，转身就递给了正在给吴宇恒讲解某种鸟类的清欢。

整个上午，王思远就像一只想靠近又总被无形隔开的大狗，有点蔫。转折点在熊猫馆。看到那只懒洋洋啃竹子的小熊猫，圆滚滚的，大家都被萌住了，凑在玻璃前叽叽喳喳。

王思远突然指着小熊猫说：“许容川，你看它像不像你？看着挺乖，其实主意大得很，犟脾气。”

大家都笑了。我一愣，看看小熊猫，又看看他假装抱怨实则带笑的脸，也忍不住笑起来。这句玩笑好像打破了什么，接下来的行程自然多了。王思远恢复了活宝本色，跟吴宇恒讨论哪种动物跑得快，还自告奋勇给大家买冰淇淋。回去的路上，四个人嘻嘻哈哈，倒真有了朋友结伴出游的快乐。

假期的第三天，QQ弹出一个好友申请，备注：夏佑。

通过后，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简洁明了：「假期有空吗？市图书馆环境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学习，大佬。」

我的心跳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稳住。

「好呀，哪天？」

「明天下午两点，门口见？」

「没问题。」

对话结束。没有多余的字。但我抱着手机，对着那个简单的对话框，莫名其妙地笑了好一会儿。

我们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角落学习，各自带了平板听视频课、做试卷，还互相改了错题。图书馆里安静，不适合说话，我们便常常相视一笑。哦，他还给我带了杯Costa的咖啡，喝得我心率一直不太稳。晚上回去给他发消息：「提醒一下，我咖啡因过敏，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然后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初中，关于共同认识的人，关于班主任，也关于各自零零碎碎的爱好。直到夜里两点，我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手机震了，是他的消息：「醒了吗？今天还去图书馆？或者……一起去公园打球？」

最后我们一起去运动了半天，还在附近逛了逛。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比朋友多一点，又远远没到其他什么。很奇妙，像早春树梢上最早萌出的那点嫩芽，看不清具体形状，但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

假期的最后一天，初中同学孙町又发来邀请，这次是去他家新买的别墅“小小聚会”，说就几个老同学。

我想了想，一直拒绝也不太好，就答应了。

别墅很漂亮，同学也确实只来了四五个。大家吃零食、打游戏，气氛轻松。直到孙町忽然关了音乐，拿起话筒，在众人（明显是提前知情并起哄的）目光中，走到我面前。

“许容川，”他有点紧张，但努力显得潇洒，“初中时我就觉得你特别。现在我们在不同的学校，但我一直……很喜欢你。我们能尝试交往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阵仗，我真没想到。同学们开始鼓掌吹口哨。

众目睽睽之下，我尴尬得脚趾抠地，但迅速冷静下来。不能犹豫。

“孙町，”我尽量让声音清晰平稳，带着歉意但坚决，“真的很谢谢你。但我现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想好好学习。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以后也是。对不起。”

场面静了一下，孙町勉强笑了笑，说了句“没关系”。聚会的气氛急转直下，我很快找了个借口告辞。

走出别墅，晚风一吹，我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漂亮的房子，心里却有点古怪的念头冒出来——抛开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不谈，孙町这家伙，今天仔细一看，收拾得还挺精神，居然……也挺帅？

呸！许容川，你在想什么！刚拒绝完人家！我赶紧拍拍脸，把这丝不合时宜的念头拍飞。假期结束，滚回学校。月考成绩，也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