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送汤试探，勺搅紧张显真心

江晚舟把换下的睡衣叠好放在床尾，转身拉开衣柜。她刚套上西装外套，门铃又响了。

这次她动作一顿。

傅沉川还在客厅坐着，他早上送完早餐就没走，说等她换好衣服一起出门。两人之间气氛比从前松动许多，可这节骨眼上再来访客，总归不太寻常。

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一看，是傅母。

汤盅在她手里冒着热气，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像是专程过来的。

江晚舟开门，先开口：“妈？”

“来看看你们。”傅母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傅沉川身上，“小傅也在？正好。”

傅沉川起身，叫了一声：“妈。”

他接过汤盅放在桌上，动作利落，但江晚舟立刻察觉到他的情绪变了。

心跳加快，呼吸变浅，右手不自觉地搭在桌边，指尖微微用力。

共感清晰传来——他在紧张。

江晚舟不动声色，接过汤盅盖子：“谢谢妈还特地送来，外面冷吧？快坐下喝口茶暖暖。”

傅母没急着坐，反而环顾四周：“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听小傅说他凌晨才落地，怕你休息不好。”

江晚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我们作息挺规律的，他一落地我就知道，心里踏实。”

她说这话时看了傅沉川一眼。

共感里，他心跳更乱了些。

傅母点头，又问：“他飞得多，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闷？有没有朋友常来玩？”

“工作忙的时候各忙各的，但他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说当天的事。”江晚舟笑了笑，“前两天他还特意带了新加坡的点心回来，说是那边乘客给的，让我尝尝。”

这是真事。

那次改线飞行后，傅沉川真的从新加坡带了一盒椰丝球给她。她当时随口说了句“有点甜”，结果下次他就记住了，换成无糖绿豆糕。

傅母听着，眼神缓和了些，但话锋一转：“结婚这么久，你们有没有考虑要孩子？”

空气一下子静了。

傅沉川的手指动了一下，握住了桌上的汤匙。

江晚舟共感中立刻收到一阵强烈波动——焦虑、防备、还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她答不上来，怕她尴尬，怕她说出“只是合约”这种话。

但她没让这个空档持续太久。

“有在计划。”她语气自然，“医生说我的身体条件没问题，就是得看他飞行安排能不能稳定下来。毕竟我不想让孩子出生时，爸爸总在天上。”

她说到这儿，看向傅沉川。

傅沉川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共感里的情绪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防备，而是一种被信任击中的震动。

傅母看了两人一眼，端起茶抿了一口：“夫妻嘛，光互相体谅不够，还得有话说。”

江晚舟点头：“我们每天都会聊几句，哪怕只有五分钟。有时候是他讲飞行的事，有时候是我讲课题进展。聊多了，也就没什么隔阂了。”

她说完，顺手拿起保温杯递过去：“你看，他还记得我嗓子不舒服，今早泡了胖大海。”

傅沉川接过杯子，手指还在汤匙上。

江晚舟借着添茶的动作，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

共感瞬间放大。

她清楚接收到他的想法——

“别让她看出你在演。”

“我不想你被逼走。”

“但我不会说这些。”

她心头一软。

这个人总是这样。

嘴上不说，行动却一点没落下。

傅母站起身：“行了，我不多打扰了。你们上班也别迟到。”

江晚舟送她到门口：“您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慢慢来也好。”傅母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要真心实意就行。”

门关上。

屋内安静下来。

江晚舟转身，看见傅沉川还坐在原位，汤匙仍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很怕我说漏？”她问。

傅沉川沉默几秒，低声说：“我不想你难做。”

一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她心上。

她忽然明白，他母亲每一次试探，对他来说都像一场考核。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在乎她是否被为难。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与他平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我也认真回了。”

他抬头看她。

共感中，那股紧绷的情绪终于开始松动。

“你不该熬夜赶过来。”她说，“昨夜改线，今天又一大早送早餐，现在还要应付查房。”

“我想见你。”他说得直接，“听到你声音，我就想来。”

她怔住。

前世她以为爱情是轰轰烈烈，是甜言蜜语，是红毯上的拥吻热搜。可现在她发现，真正的在意藏在细节里。

他可以为她改航线，也可以为她熬一夜等电话，甚至能在母亲面前紧张到攥坏一把汤匙。

就为了护住这段关系。

护住她。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下次别这样了。你累，我也心疼。”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心跳快了半拍。

共感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她笑了下：“走吧，送我去公司。”

他起身，顺手拿起外套：“好。”

她拎包走在前面，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他一眼。

他正低头穿鞋，动作沉稳，神情平静。

但共感里，他的心跳比平常快了0.3秒。

那是只有她能听见的频率。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她打开门，初冬的风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

傅沉川跟上来，站到她身侧。

她抬手扶了下耳钉，忽然说：“下次我妈要是来，你也别这么紧张。”

他一顿：“你妈？”

“嗯。”她侧头看他，“以后总会有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共感到了。

那一瞬，他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什么击中。

她没再解释，转身走出门。

走廊灯光洒在地面，两人的影子并排往前延伸。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他站在旁边，手插进裤袋，站姿笔直。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颗润喉糖，剥开塞进嘴里。

是他常吃的那种。

他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笑了。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他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想过这事？”

她看着他：“哪事？”

“不是合约。”

她咬碎了糖，甜味在嘴里散开。

“从你开始记住我所有小事的时候。”她说，“比如胖大海，比如暖宝宝，比如……我杀青宴几点结束。”

他静静看着她。

电梯数字往下跳。

她补充了一句：“你呢？”

他低声道：“十二年前。”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外面冷风灌进来。

他先走出去，站在门口等她。

她跟上去，脚步轻快。

两人并肩走向小区大门。

路边停着他的车。

他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系安全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共感里，他的心跳一直没平复。

比平常快，却很稳。

像某种承诺，终于不再藏了。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她忽然睁开眼：“今天讲座九点半开始。”

他看了眼时间：“来得及。我送你到楼下，再去基地。”

“嗯。”她点头，“讲完我会发笔记给你。”

他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心情好时的小动作。

她看着他侧脸，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开。

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影。

她抬起手，轻轻贴在玻璃上。

像在确认什么。

也像在留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