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爷中毒,王妃救夫

书房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终于被夜姬蘅蘅自己打破。他背过身,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墨先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书房,直到关上房门,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王爷这“病”,怕是只有那位胆大包天的王妃娘娘能“治”了。

夜深人静,柳侧妃的院落“锦瑟院”早已熄了灯火,看似一片宁静。心腹大丫鬟彩环确认院外无人后,悄无声息地闩上了内室的门。

柳侧妃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苍白而焦虑的脸。她打开一个看似普通的首饰盒底层,取出的并非珠钗,而是一支异常纤细的、类似眉笔的炭条,和一张薄如蝉翼的、约两指宽的素白纸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用那特制的炭条在纸条上写下细密的小字:

“夜姬蘅的身体确实孱弱,然内情难测。墨岐密晤书房逾半时辰,出时神色有异,似有难言之隐。疑症深,或可试之。”

这密报措辞极为谨慎。她不敢完全肯定夜王病重,只能用“疑症深”来暗示,并将墨先生长时间停留作为佐证,最后用“或可试之”来怂恿皇帝下定决心,同时为自己留有余地。

写完后,她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卷成细条,塞进一个比米粒略大的空心银珠里,轻轻捏合接口,几乎看不出痕迹。这银珠,混在一串普通的珍珠手链中,毫不起眼。

“彩环。”她低声唤道。

彩环会意,接过手链,低声道:“娘娘放心,明日采买,奴婢会亲自去‘锦绣轩’取预定的丝线。”这“锦绣轩”,表面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庄,实则是皇帝暗中布设的联络点之一。这串需要“更换丝线”的手链,便是传递信息的载体。明日,这粒藏有密报的银珠,便会通过彩环的手,经由锦绣轩的特定伙计,送入皇宫大内。

皇宫大内·御书房

两日后,皇帝夜姬弘把玩着掌心那粒小小的银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身边侍立的心腹太监德禄,早已用特制的细针撬开银珠,将卷好的纸条呈上。

“疑症深,或可试之……”夜姬弘轻声念着,眼中杀机毕露,“柳依依这个蠢货,还在摇摆观望。不过,‘墨岐神色有异’?呵,朕这个好皇弟,看来是真的要撑不住了,连墨岐那老家伙都束手无策了!”

他自动将信息向有利于自己判断的方向解读,狂喜再次涌上心头。机不可失!

“德禄。”

“老奴在。”

“将‘那个’给她。”皇帝从龙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表面粗糙的小瓷瓶,大小仅如拇指,“告诉她,此物名‘相思烬’,下于饮食,无色无味,三日后方显症似心竭,神仙难查。让她……放手去做!”

“是,陛下。”德禄躬身接过,心中凛然。这“相思烬”乃是宫廷秘药,比柳侧妃想象的更为阴毒和隐蔽。

传递方式同样隐秘。次日,一批按照份例赏赐给各王府的新鲜瓜果蔬菜被送入宸王府。其中,专供锦瑟院的一筐水灵灵的蜜瓜中,有一个瓜的瓜蒂处,被用特殊手法切开又复原,内部镂空,正好塞进了那个小瓷瓶。经由御赐物品渠道,完美避开了常规检查。

锦瑟院内

柳侧妃颤抖着手,从那个蜜瓜中取出尚带凉意的小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拔开软木塞,里面是少许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果然闻不到任何气味。

“相思烬……三日后心竭……”她喃喃自语,皇帝连药都送来了,名字还起得如此讽刺,这是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她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内衫。接下来的三天,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她既要装作若无其事,又要暗中观察夜王的饮食规律,寻找下毒的绝佳时机,内心的恐惧和压力几乎要将她逼疯。

而皇帝在宫中,则开始了焦灼的等待。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宸王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哀乐,没有慌乱,夜王甚至偶尔还会在幕僚陪同下于花园短暂出现虽然是伪装,但皇帝不知!

夜姬弘的耐心彻底耗尽,愤怒和疑虑让他如同困兽。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一次,传递消息的方式更为直接和危险。一名乔装成普通货郎的暗影卫,在锦瑟院的侧门外“不小心”撞倒了出门办事的彩环,在搀扶和道歉的混乱中,将一个蜡丸塞进了彩环手中。同时,货郎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陛下问,侧妃何时能让王府挂白?”

彩环连滚爬爬回到锦瑟院,将蜡丸交给柳侧妃。柳侧妃捏碎蜡丸,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却让她如坠冰窟的字迹:“勿负朕望。”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犹豫和侥幸。

战战兢兢的柳侧妃,知道再也无法拖延。于是,便有了今夜,她将“鸩羽凝露”抹于壶口,送入书房的那一幕。她不知道皇帝为何临时换了更烈性、更速效的毒药,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绝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夜色渐深,书房内烛火摇曳。夜姬蘅批阅完最后一份密报,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倦意和口干。他并未多想,如同往常一样,顺手端起了内侍早已备好、一直温在旁边的茶杯。

茶水温热,是上好的云雾茶,气息清香。他浅啜一口,并未察觉任何异味,随即又饮了一口,润泽干渴的喉咙。整个过程自然寻常,与他平日饮茶并无二致。

然而,就在茶水入腹片刻之后,一股极其隐晦的寒意陡然从他丹田深处窜起!

这感觉来得极其突兀且迅猛,并非内力岔道,也非旧伤复发,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生命本源的侵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并急速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呃……”夜姬蘅闷哼一声,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试图运功抵抗,却惊骇地发现,一向凝实磅礴的内力,此刻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飞速消融、溃散!经脉传来被寸寸冻结、撕裂的剧痛!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唇色瞬间转为骇人的青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却冰冷刺骨。

“毒……!”他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涣散。这毒性之烈,发作之快,远超他的想象!他甚至来不及判断毒从何来,便已陷入了生死一线的绝境!

“王爷!”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暗处的冥渊见状,肝胆俱裂,瞬间现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夜王。他指尖刚搭上夜王的手腕,便感觉到那脉象如同乱麻,且正以可怕的速度衰竭下去!

“来人!封锁书房!速请墨先生!快!”冥渊的声音因为惊怒而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书房外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气氛骤然绷紧至极限!

几乎在同一时刻,刚在揽月轩结束《杀道筑基篇》修炼的白倾雪,正准备歇息,脑海中便炸响了系统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夜姬蘅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身中奇毒“鸩羽凝露”,性命垂危!】

【紧急任务发布:立即解救夜姬蘅。】

【任务奖励:灵枢解毒丹×1,功法感悟加速卡×3,积分5000。】

【失败惩罚:系统能量耗尽,进入休眠。】

白倾雪猛地从榻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夜姬蘅中毒了?现在?!性命垂危?!

系统的惩罚直接关系到她的根本存亡!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救人的本能!

“玄影!幽影!随我去书房!快!出事了!”她甚至来不及穿好外衣,只着一身寝衣,抓起一件披风裹上,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揽月轩,朝着书房方向疾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到!必须救他!

墨先生被冥渊几乎是挟持着一路风驰电掣掳到书房,脚刚沾地,还没顺过气,就被推到夜王榻前。他手指搭上那冰冷且脉象紊乱欲绝的手腕,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毒,霸道诡谲至极,已然侵入心脉,摧枯拉朽般毁灭着生机!

墨先生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颓然收回手,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毒性已攻心,王爷……王爷他……回天乏术……冥渊统领,还是……早、早做准备……”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冥渊眼前发黑,周身杀气不受控制地暴涨。

就在这绝望之际,白倾雪冲了进来。她听到“准备后事”四个字,心猛地一沉,但系统任务失败的惩罚如同悬顶之剑!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解释,凭借这半月魔鬼训练出的速度和反应,如同鬼魅般绕过冥渊,扑到榻前!

“让开!”她低喝一声,在冥渊和墨先生惊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系统空间(或袖中假作取出)掏出那枚莹润如玉的【高级解毒丹】,一手捏开夜姬蘅紧闭的牙关,另一手精准地将药丸塞入他口中,并运气在他喉间一拂,助其咽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冥渊反应过来,只见王爷喉头滚动,已然将不明药物吞了下去!

“你做什么!”冥渊目眦欲裂,滔天怒火和恐惧瞬间淹没理智!他以为白倾雪眼见王爷将死,要加速其死亡甚至毁尸灭迹!盛怒之下,他凝聚全身功力,毫不留情地一掌狠狠拍向白倾雪后心!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

“噗!”白倾雪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身体向前踉跄几步,撞在床柱上,喉头一甜,但想象中的重伤并未出现。半月非人的训练和《杀道筑基篇》练气六层的修为,让她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内脏虽受到震荡,一阵剧痛,但并未碎裂。

她猛地回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又惊又怒:“冥渊!你!”

冥渊见她硬接自己全力一掌竟似无大碍,更是认定她心怀叵测、深藏不露,杀心更炽!“妖女!敢害王爷!我杀了你!”他怒吼一声,“铿”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直刺白倾雪心口!

眼看剑尖将至,突然——

“噗!!!”

榻上的夜姬蘅猛地身体一颤,喷出一大口浓稠腥臭的黑血!整个人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冥渊的剑势硬生生僵在半空!

“王爷!”冥渊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杀白倾雪,扑到榻前,只见王爷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灯枯油尽。“墨先生!墨先生!快看看王爷!”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墨先生也被这口黑血和王爷骤然“昏死”的状态惊呆了,被冥渊一喊,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急忙上前,再次搭上夜王的脉搏。

这一次,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腕间,脸色就猛地一变!从之前的死灰绝望,变成了极度的惊愕、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这……这怎么可能?!”墨先生失声惊呼,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感受那脉搏的变化——虽然依旧微弱,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断绝之感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缓慢、却顽强地在恢复生机的搏动!那股霸道阴寒的毒性,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甚至……在逐步化解?!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白倾雪,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王、王妃娘娘!您……您刚才给王爷服下的,究竟是何种灵丹妙药?!”

冥渊被墨先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看看墨先生,又看看白倾雪,握剑的手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书房内,气氛从绝望的死寂,瞬间转变为一种充满震惊和未知的诡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倾雪身上。最为震惊的还是墨先生。

墨先生的手指依旧搭在夜姬蘅的腕脉上,那原本死寂的脉象此刻如同枯木逢春,竟顽强地重新搏动起来。但令他震惊到几乎失语的,远不止于此!

在那逐渐恢复生机的脉搏深处,他清晰地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灵气,正随着药力的化开,悄然滋生,并自发地顺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开始缓缓流转,温和地滋养着那些被剧毒摧残过的经脉与脏腑!

这……这绝非寻常解毒丹药能达到的效果!寻常丹药,哪怕是宫廷圣品,也只能解毒、补充元气。而灵气,那是修行之人才拥有的力量本源!王爷体内,怎么会凭空生出灵气?并且这灵气的运转方式,隐隐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道韵!

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妃喂下的那枚丹药!

墨先生猛地抬头,看向白倾雪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探究,声音都因激动而尖锐了几分:“王妃娘娘!您这丹药……这丹药从何而来?!这绝非世俗之物!王爷脉象中竟……竟有灵气流转!”

“灵气?!”

冥渊虽然不通医理,但对“灵气”二字却绝不陌生!这可是书中修仙者才有的啊!他猛地看向榻上依旧昏迷但面色似乎不再继续灰败的王爷,又猛地看向白倾雪,眼中的杀意被巨大的惊骇和茫然取代。这女人,不是来害王爷的?她给的到底是什么神仙丹药?不仅能解那连墨先生都束手无策的奇毒,还能让王爷体内生出灵气?

白倾雪刚挨了一掌,胸口还闷痛着,此刻被墨先生那仿佛要将她看穿的目光盯着,又被“灵气”二字砸得心头一跳。她没想到这系统出品的解毒丹效果如此霸道,不仅解毒,还附带“赠品”?这下麻烦大了!

她心念电转,脸上却迅速摆出同样惊愕、甚至带着几分后怕和茫然的表情,一只手还捂着被冥渊打中的地方,气息微喘地说道:“灵……灵气?墨先生,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这丹药……这丹药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说是祖母家传的保命丹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我也不知道具体有何神效……我、我只是见王爷……见王爷他……呜呜……”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嘴角那丝血迹,显得格外凄楚可怜又无辜。她将丹药来源推给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死无对证,是最佳选择。同时表现出对“灵气”一无所知,将自己摘干净。

“遗物?家传丹药?”墨先生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白倾雪,试图分辨她话中的真伪。白家?白家若有此等神物,何至于沦落到如今地步?但王妃此刻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若她真有如此心机和宝物,之前又何至于在白家受尽欺凌?

冥渊看着白倾雪那副柔弱哭泣、嘴角带血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愧疚和混乱。难道……自己真的错怪她了?她真是情急之下拿出保命之物来救王爷?

就在这时,榻上的夜姬蘅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对抗着什么痛苦。

墨先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再次俯身仔细探查脉象,脸色变幻不定。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冥渊道:“王爷的性命……暂时是无碍了。这丹药神效无比,不仅化解了奇毒,似乎还在重塑王爷的生机。只是王爷身体受损太重,需要时间恢复。至于那灵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白倾雪,语气复杂,“老夫还需仔细观察。”

冥渊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他收起剑,对着白倾雪,神色极其不自然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王妃娘娘……方才……末将情急之下,冒犯娘娘,请娘娘恕罪!”他虽然道歉,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白倾雪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擦了擦眼泪,虚弱地摇摇头:“冥渊统领也是护主心切,本宫……不怪你。”她目光转向榻上的夜姬蘅,语气带着真挚的担忧,“只要王爷能安然无恙就好。”

书房内的气氛,从之前的杀机四伏、绝望笼罩,变得异常微妙。王爷的命保住了,但一个更大的谜团,却笼罩在了白倾雪的身上。她那枚“家传丹药”,以及王爷体内莫名出现的“灵气”,将会在王府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