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饭菜下肚,厌师唤来了小二,小二很快便上来手脚麻利地把空了的碗筷盘收下去,期间她还看见了大堂左边外面那行靠中间那木桌子的领着两个侍卫的富家少爷,他也在三层,她看见他往左边去了。
她没怎么多注意,关上房门,翻身上床,盘腿而坐,手心朝上置于膝上,甩了张防护符贴在房门上,翻手掐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起。”然后如同以往那般修炼《阴阳衍化诀》。
修炼的时间一闪而过,窗外的天色渐暗,戌时之前小二送来了加料的饭菜,厌师照吃不误,一点没剩,然后接着修炼《阴阳衍化诀》。
子时三刻,紧闭的窗外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厌师察觉到窗外人的气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功法,抬手收起门上的防护符,屏气,等待来人的下一步动作。
窗外,蒲涌小心翼翼地踩在瓦片上,看见透过窗纸显现出来的烛光,神情微愣,还没睡吗?
不过也无所谓,他待会用的可是一点眠,毫不夸张的说,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眠便能轻轻松松弄倒十头牛,他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这么一点一点眠。
他用竹管在窗纸角落抽了个小洞,屏住呼吸,将点燃的一点眠吹入客房内后迅速堵住小洞,光是一点眠便已经很贵了,他自然是没有解药的。
与此同时,客房内的一直注意窗户的厌师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多出来的一点眠,点燃的一点眠化成一缕青烟朝着她聚拢了过来,这是一点眠的特性,会被活物所吸引。
她翻手掐诀,“阴阳衍变,万相本无,罩。”无形的灵力在她周身聚拢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气息。
失去目标的青烟在乱窜,而在窗外停留了好一会儿实在等不了开窗进来的蒲涌则成了它的目标,和厌师看了个对眼的蒲涌瞪大双眼:……怎么回事?她竟然没中一点眠。
然而下一秒,不等他反应,青烟迅速蹿入他的体内,令他失去了意识,“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下,见此情景,厌师抬手撤去薄膜,下床逐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但是一道凭空出现的碧色虚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嘀嗒——”地板上的水迹自虚影身下漫延,翻滚的黑灰色阴气笼罩虚影全身,如此明显的特征让厌师一下就明白了虚影的身份,死于溺水但因怨气不散而化成的溺死鬼,又可以称作落水鬼或水鬼。
阴气一点点褪去,虚影露出真面目,厌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心底浮现一抹烦躁,那是一名衣不遮体的女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勒痕和淤青,不过从衣裙的布料可以推测出她生前应该是一名富家千金。
“以你的实力,不置于连化形都做不到。”厌师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避免不了的心软,“他想对我下手,我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
见没达成目的,女子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知道面前这人是个实力非凡的天师,自己不是她的对手,维持死前的模样也不过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心,阴气浮动,女子模样快速变换,化作了一位头戴金钗步摇衣裙精美的千金。
女子猩红的眼里充满了恨意,阴桀狠厉的说道:“天师大人,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您是要阻止我吗?”她本是牡城林家的唯一的千金,生而富贵,若不是他,她又何至于此。
厌师发出疑问:“为何要阻止?”若是她想要阻止,在进入客栈的时候便阻止了。
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女子微愣,直勾勾地望着她,猩红的眼底倒映出她的挺拔的身影,见她身影移动,身子也随之转动。
厌师绕过女子来到蒲涌手边,抬脚对他的手腕,暗暗蓄力,然后猛地落下,伴随着“咔擦”一声,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上半身“嗖”的弹起,青筋暴起,瞳孔瞪大,却又因为一点眠昏睡了过去。
做完后她朝着床走去,背对着女子摆摆手,“带走,别留在这里碍眼。”
女子回过神,被仇恨占据的内心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提起蒲涌就要离开此处。
在她离开前,厌师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嘴:“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若是想要投胎,便要知道点到为止,若是不想,你便当没听过。”
女子身子微微顿住,伴随着一句“谢谢。”和蒲涌消失在客房内。
翌日卯时,厌师早早起床走出客房,离开时瞥了眼客房,房门大敞开,里面已经没了人。
出了客栈后,厌师掐指一算,在得到离卦的结果,朝着西方去了,而邺城所在的方向是东北方。
她脚程很快,约莫四刻钟就来到了一处池塘边,抬脚将一块石头包裹灵力踹入池塘中,喊道:“出来。”
“天师大人,您这是改变主意了吗?”林螭神色戒备的盯着岸上的人,心底闪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厌师直奔主题:“人呢?”
“人啊?唉!自然被他跑了。”林螭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垂落在身侧的手暗暗凝聚阴气。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厌师眉毛轻挑,“别搞那些没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昨日他算计于我,只是废他一只手,那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林螭一眨不眨的看着,似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两人的实力差距这么大,她要是有心,自己还真没有能力阻止,抬手一挥,浑身负伤的蒲涌从池塘里飘出,阴气化作绳索捆绑在他的四肢,将他吊着。
蒲涌看见厌师满是激动,也不顾不得之前暗算她不得逞还被抓包的事情了,大声求救道:“救命,救救我,你不是道士吗?快收了这恶鬼,将她灰飞烟灭。”
厌师忽略掉他的咆哮,视线落在了他空荡荡胯下,嘴角微微勾起:“不好意思,我是来取你命的。”说着从布包取出巴掌大的铁剑,注入灵力,使得铁剑化作三尺长。
反正也是恶人一个,就当积攒功德,送上来的功德不赚白不赚。
她的举动让蒲涌明白,她和那个恶鬼是一伙,眼神怨恨的盯着她,不管不顾地挣扎了起来:“你……你们都是一伙的?贱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铁剑“嗖”地朝着他飞过去,刺透他的心脏,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瞳孔发散,脑袋一歪,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