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操场鬼门·4
- 鬼王,夫人她命格超鬼哒
- 草莓霜糖
- 4792字
- 2025-08-05 10:08:11
夜风卷着操场边的枯草沙沙作响,魇祀抱着云澈的手臂很稳,孩子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手腕上,带着一丝温热的生气。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又抬眼望向唐芽,黑眸在夜色里沉静得像深潭。
“这里确实是731的分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底下的囚牢原本困着上千个中国人的鬼魂,怨气重得能蚀穿岩层。”
唐芽心头一紧:“那他们……”
“我提前转移了。”魇祀打断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云澈柔软的头发,“用阵法暂时护住了他们的灵体,送到了怨气稀薄的地界。”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不确定,“只是转移完成后,阵法的波动有些异常,现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唐芽沉默下来。她知道那些鬼魂承载着怎样深重的苦难,找不到下落,意味着他们可能还在漂泊,甚至可能落入更糟的境地。
“我必须去找他们。”魇祀的目光落在远方的黑暗里,那里仿佛藏着无数亟待安抚的冤魂,“这些魂魄不能散,更不能被邪祟利用,否则会生出更大的祸端。”
唐芽抬起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要走了?”
“是。”魇祀转回头,视线落在她脸上,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顾虑,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红鬼会留在你身边,它虽虚弱,但护你周全足够了。”
飘在一旁的红鬼连忙点了点头,浅粉色的灵体努力挺直了些,像是在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
唐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有必须要做的事,那些沉冤需要昭雪,那些游荡的魂魄需要归宿,这是他作为魇祀的责任,她无法阻拦。
只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怀里的云澈身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魇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喉结动了动,声音放柔了许多:“云澈不能跟着你。”
唐芽的心猛地一沉。
“他半人半灵,体质特殊,这次受的惊吓太重,灵体不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柔和,“我带在身边,用阴力温养着,才能稳住他的魂魄。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唐芽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云澈这次能撑过来已是侥幸,她确实没有能力护住这个特殊的孩子。只是一想到要和刚重逢不久的孩子分开,心口就一阵抽痛。
“芽芽。”魇祀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总是冰凉,此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相信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段时间,只要有空,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最多半个月,我保证,你一定能见到我,也能见到云澈。”
“真的?”唐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魇祀的目光无比认真,像是在她心里刻下一个承诺,“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照顾好自己,别再让自己陷入危险里。”
唐芽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眶却忍不住有些发热。她知道他从不说谎,这个承诺,他一定会做到。
樊澜在一旁听着,虽不明白其中的纠葛,却也看出了离别的意味,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
红鬼飘到唐芽身边,用虚弱的声音安慰道:“夫人,别担心,大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魇祀最后看了唐芽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然后不再迟疑,抱着云澈,转身朝着夜色最浓的地方走去。黑色的衣袍在风里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中,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黑气,证明他曾经来过。
唐芽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晚风吹干了她眼角的湿意,却吹不散心里的牵挂。
半个月。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像是握住了一根无形的线,一端系着她,另一端,系着那个承诺会回来的人,和他们的孩子。
宿舍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着唐芽和樊澜略显苍白的脸。红鬼飘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浅粉色的灵体刻意收敛了气息,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直到推开宿舍门,那道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味的暖气扑面而来,樊澜紧绷的肩膀才骤然垮了下去。
“砰”地一声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又挣扎着爬到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懦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像是还没从白天的惊魂里抽离出来。
“芽芽……”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干得发疼,“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唐芽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冰凉。今天经历的一切,确实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日本兵鬼魂、腐朽的医院、突然出现的魇祀、消失又重逢的林薇三人,还有最后那两道带走魂魄的黑白身影。
樊澜捧着水杯喝了两口,目光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瞟了瞟。虽然看不见红鬼,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还在,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她犹豫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凑到唐芽身边,椅子也被她拖着挪近了半尺。
“芽芽,”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唐芽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廓上,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那个……魇祀大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唐芽指尖一顿,看向她。
樊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能命令那个红鬼,还能轻易收拾那些日本兵鬼魂,连最后来的那两个……穿黑白衣服的,好像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他不是普通人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他好像能跟鬼魂说话,那些东西都怕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能命令鬼魂?”
一连串的问题涌出来,带着樊澜憋了一路的好奇和忌惮。她不是傻子,从魇祀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个人绝非寻常——那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挥手间便能让鬼魂灰飞烟灭的力量,还有黑白无常对他的态度,都在昭示着他的不同寻常。
唐芽看着闺蜜眼里的紧张,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或许是时候让她知道一点了。
她往角落的方向瞥了一眼,红鬼似乎察觉到她们在说自己,浅粉色的灵体往阴影里缩了缩,更隐蔽了些。
“他不是人。”唐芽也放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叫魇祀,是掌管阴阳两界怨气、镇守阴煞的鬼王。”
“鬼王?”樊澜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张,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她虽然有过猜测,却没敢往这方面想,此刻听到“鬼王”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难怪他有那么大的力量,难怪鬼魂都怕他,连阴差都对他礼遇三分。
“那……那红鬼也是……”樊澜的声音有些发飘,下意识地又往角落看了看,眼神里的忌惮淡了些,多了几分好奇。
“红鬼是他的下属,一直跟着他。”唐芽解释道,“它不会伤害我们的,你别怕。”
樊澜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虽然知道了红鬼没有恶意,但一想到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飘着个鬼魂,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她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忽然又凑近唐芽,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八卦:“那……他跟你……”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魇祀看唐芽的眼神,那不容置疑的保护欲,还有抱着她时的急切,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唐芽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了她的目光,轻声道:“他是……云澈的父亲。”
这个答案不算全面,却足够解释很多事。
樊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难怪他对那个孩子那么紧张,难怪他看唐芽的眼神那么特别。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唐芽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经历的事已经够多了,有些问题,或许该等唐芽自己想说的时候再问。
她拍了拍唐芽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了他。还有……那个红鬼,也谢谢你啊。”
最后一句话,她是朝着角落的方向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真诚。
角落里,那道浅粉色的灵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樊澜打了个哈欠,劫后余生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她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得睡会儿了,明天……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唐芽点了点头,看着她躺到床上,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樊澜是累坏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却想着那个抱着孩子远去的身影。
半个月。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等着他回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樊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昨晚她几乎没睡踏实,总是在梦见那些日本兵鬼魂的嘶吼,每次惊醒都要愣怔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是在熟悉的宿舍里,才能勉强再睡过去。
唐芽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她回过头,递过去一杯温水:“醒了?”
樊澜接过水杯,咕咚喝了两口,才缓过神来,看着唐芽叹了口气:“这觉睡得,比跑了八百米还累。”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对了芽芽,你爸和你弟……知道这些事吗?”
唐芽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没敢说。他们本来就担心我一个人在外,要是知道我遇到这些……肯定会吓坏的。”
“也是。”樊澜点点头,随即拍了拍胸脯,语气无比郑重,“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绝不对第三个人说!包括我爸妈都不会知道!”
唐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了暖,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靠得住。”
樊澜被她一笑,也放松下来,凑过去挤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眼里瞬间冒出八卦的光,压低声音开启了“闺蜜小剧场”:“话说回来,芽芽,那个魇祀大人……他今年多大了啊?看着挺年轻的,跟我们也差不了几岁似的。”
“按他当年……”唐芽顿了顿,用了个委婉的说法,“离开人世时的年纪算,是二十五岁。”她抬眼看向樊澜,补充道,“要是按阳间的时间算,今年该是三十二了。”
“嚯,”樊澜咂了咂舌,“这跨度还挺大。不过看着是真显年轻,那气质,啧啧,比学校里那些男生强多了。”她挤了挤唐芽的胳膊,“快说说,你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芽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像是透过枝叶看到了多年前的夏天。她轻声道:“你忘了?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十五岁?”樊澜皱起眉,努力回忆着,“那年夏天我们不是一直在老家待着吗?除了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没干别的啊……哦不对!”她忽然拍了下手,“你说的是不是那年我们去后山坟地探险?你非说那个人长得很帅,我还骂你胆子大……”
说到这里,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那时候就认识他了?!”
唐芽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却藏着点说不清的怅惘:“嗯。那天你问我,要是坟里那个人还活着,我会做什么。”
樊澜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她好像确实问过这句玩笑话,当时只当是小姑娘的胡思乱想。
“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她挠了挠头,有些模糊了。
“我说,”唐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樊澜耳朵里,带着少女时代最纯粹的执拗,“我会让他等我长大,然后嫁给他。”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樊澜看着唐芽眼里的光,忽然就明白了。难怪魇祀看唐芽的眼神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深意,难怪他会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原来这段缘分,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所以……”樊澜迟疑着开口,“他那时候是……”
“是他的魂魄困在那里。”唐芽轻声解释,“只是那时候他灵智未醒,记不得一些事。”
“那现在呢?”樊澜追问,“现在记起来了?”
唐芽想起魇祀抱着她时,那低沉的、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的语气,点了点头,脸颊微微发烫:“嗯,记起来了。”
樊澜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行啊你唐芽,藏得够深的!十五岁就敢给人许终身,我当年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勇?”
唐芽拍开她的手,嗔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话,你也当真。”
“怎么不当真?”樊澜挑眉,“人家这不就等着你长大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昨晚经历的恐惧和压抑仿佛在这阵笑闹中散去了不少。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窗帘洒满了整个宿舍,暖洋洋的,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樊澜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好了好了,不八卦了。赶紧收拾收拾,今天还有早课呢!总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学业,对吧?”
唐芽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啊,生活还要继续,她只需要安心等着,等着那个承诺了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