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怜悯还是心疼

办公室的门还没完全关上，樊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褪去机械面具的冷硬，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假期还没结束，过来。”

洛瑶攥了攥手心，还是推开门走进去。刚站定，就见樊辉抬手摘下黑色机械面具

——面具下的脸依旧俊朗，眉眼温和，唇角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他将面具放在桌角，

声音轻柔得像裹了层糖：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洛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寒，后背的冷汗悄悄冒了出来。

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既然是休假，我在黑市基地里，

总能自由休息吧？”

她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不想再面对那些“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算计。

樊辉笑了，

眼底的温和像要漫出来：“当然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褶皱，“我今天也休息，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洛瑶愣了愣，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樊辉引着往基地食堂走。

刚踏进食堂，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正在用餐的下属们纷纷站起身，齐齐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里满是敬畏。

樊辉像是没看到他们，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首领包间，推开门示意洛瑶进去：“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洛瑶跟着走进包间，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樊辉在餐桌前坐下，

“坐。”

他拿起菜单，语气自然，

“知道你总喝营养药剂，可那东西喝多了会超负荷，对身体不好，还是吃点热食好。”

洛瑶看着他熟练地点单，

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又是这样，前一秒还逼着她交齐三成份额，让她在兄弟们面前难堪，下一秒就摆出这副关心她的模样。

她咬着下唇，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樊辉抬眼，见她没动，语气依旧温和，

却多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过来，要我说几次？”

洛瑶攥紧了拳头，

终究还是走到餐桌前，

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可刚坐定，就见樊辉微微挑眉，

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里。”

洛瑶的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起身，挪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下属就端着精致的餐食进来，

都是她从前在交易市场偶尔能吃到的东西。

樊辉把甜浆果推到她面前，语气轻柔：

“尝尝这个，刚从星际港运过来的，

很新鲜。”

洛瑶没动筷子，只是盯着餐盘里的食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樊辉也没勉强她，自己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她，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这顿饭，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樊辉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我走了，剩下的时间，你自由安排吧。”

他顿了顿，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餐食，

又补充了一句，

“不想吃就倒掉，别勉强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包间。

金属门关上的瞬间，洛瑶才像是泄了气一般，趴在餐桌上，眼眶慢慢红了。

她看着餐盘里的甜浆果，想起兄弟们担忧的脸，想起颈后冰凉的芯片，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樊辉的温柔，就像裹着糖衣的毒药，甜得发苦，却让她不得不接着。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攥紧了拳头，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能再沉溺在这些虚假的温柔里。

她要变强，要尽快拿到足够的实力，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彻底摆脱樊辉的控制。

餐盘里的甜浆果上，还泛着诱人的光泽。可洛瑶却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出了包间

她宁愿回到自己的房间，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也不想再面对这些让她心烦的“好意”。

洛瑶推开门时，房间里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却没驱散她心里的寒意。

刚走到床边，

她就瞥见枕头旁放着个熟悉的东西

——是早上交给下属的那个钱袋，粗糙的布料上还沾着兄弟们手心的温度，袋口没系紧，露出里面叮当作响的星际币。

她愣了愣，伸手拿起钱袋，

心里猛地一沉。

这钱袋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早上已经交给了樊辉的下属，

清点后就被收走了……

“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洛瑶攥紧钱袋，指节泛白，

“这么反反复复折磨我，有意思吗？”

早上逼着她交齐三成份额，

让她在兄弟们面前难堪；

中午又带着她吃热食，摆出温柔的模样；

现在又偷偷把钱袋还回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觉得她不够狼狈，

还是觉得这样的“施舍”，

能让她对他生出半分感激？

洛瑶把钱袋扔回床上，钱袋里的星际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颈后的芯片微微发凉，和心里的烦躁交织在一起。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樊辉的“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可这突然还回来的钱袋，却让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此刻的樊辉正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摩挲着桌角的黑色机械面具，眼底没了往日的冷硬，反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屏幕上还停留在洛瑶早上交出钱袋时的画面

——她接过老周递来的钱袋，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一步步走到下属面前，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眼底满是委屈，可那双粉色眼眸里的坚定，却像一道光，刺进了他的心里。

“坚定的眼神……”

樊辉低声自语，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第一次有点点……怜悯？还是心疼？”

他在星际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背叛和妥协，早就学会了用冷硬和算计包裹自己。

可洛瑶不一样，她像一株生长在废墟里的野草，哪怕被压得喘不过气，也依旧倔强地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早上逼着她交齐份额，是想让她看清现实，明白在他的棋盘里，反抗是没用的；

中午带她去吃热食，

是看到她总喝营养药剂，担心她的身体；

现在把钱袋还回来，是不想看到她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他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更快地“成长”，

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可看到她攥紧钱袋时的模样，他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忍。

樊辉关掉屏幕，拿起桌上的钱袋，

他本想亲自送过去，

可走到洛瑶的房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想让她觉得，他的“规矩”是可以被打破的。

“罢了。”

樊辉把钱袋放在床边，转身离开，

“能不能明白，就看她自己了。”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

映着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他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心软”，在洛瑶心里，却成了又一次的“折磨”。

房间里的洛瑶，看着床上的钱袋，心里的烦躁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

洛瑶喃喃自语，粉色眼眸里满是不解。

她想起樊辉摘下机械面具时温柔的模样，想起他逼着她交份额时冷硬的语气，想起他偷偷把钱袋还回来的举动，

突然觉得，

这个掌控着她生死的黑市首领，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猜透

——他的心里，

或许也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可这点柔软，却让她更加警惕。

她攥紧钱袋，把它藏进枕头底下

不管樊辉是真心还是假意，这钱袋她不能再交出去，这是兄弟们的心血，也是她对抗樊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