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强取胜于苦耕

就在“盐蚀号”船员把多诺关进水牢时,远在派克岛的另一个码头,“泓洋巨怪号”离开的白浪还未消去。

巴隆站在船头,无所事事的模样与手底下忙碌的船员形成鲜明对比。

这艘船上都是老油子,去老威克岛的路说不定比自己都熟。

他啐口唾沫,看向身旁的加文:“搞不懂他怎么想的,居然要‘泓洋巨怪号’跑这一趟。”

加文不敢多说,只能尴尬的陪着笑含糊应对。

巴隆身材削瘦,却勇猛、无畏、争强好胜,同时比同龄人多得多的海上掠夺经历也让他的性格变得固执己见,要说服他帮自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父亲科伦更固执。

发完牢骚,巴隆便丢下加文自顾自回船长室享用午餐。

加文留在原地,默默松了口气。

他早就从原著中见识过巴隆的性格,作为父亲,他比多诺唯一强的一点就是面对无用的子女,会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而不是亲自动手抹杀。

而作为兄长,巴隆日后留了攸伦一命的操作在自己看来甚至有些仁慈过头了。

天边飞过几只海鸟,加文在甲板上逗留了一会后,也回到了船舱。

“吃饭了,海娜。”他说。

海娜跳下床,和守在一旁的莱夫一起,三人来到底层的餐厅。

进门后不久,水手们便注意到这对在船上相当罕见的组合,嘈杂的叫骂顿时小下去,窃窃私语环绕在餐厅每一个角落。

“那就是无垢者。”

“苏克利夫家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有能耐的。”

“何止有能耐,能让船长不为掠夺特地出海这还是头一遭。”

······

听着讨论,海娜紧张地抓住加文衣服。

“别怕,喏,去跟莱夫找个地坐下。”

面对这些手上或多或少沾过人命的掠夺者,加文倒不是特别害怕。

除了明面上的莱夫,“泓洋巨怪号”的船底还趴着十几个亡灵船员,用来预备可能的意外情况。

三人找个空位坐下,海娜还是紧紧靠着加文,加文则一边吃着鱼干面包,一边回想自己的安排是否有误。

通过保护海娜的理查徳,他早在盐崖岛就知道多诺偷看了自己的信件并寻求卡洛斯的帮助,也对此做了不少措施。

开始和他原本的安排没什么区别,带上海娜,去派克岛找科伦,这些都是原本就要做的。

但在盐崖岛这边,加文安排了不少亡灵船员监视石堡,并提前让莱夫带着“海婊子号”前往君王港方便自己从“盐蚀号”上脱身。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早上从派克城回到“盐蚀号”后,通过窗户带着海娜跳上“海婊子号”,并用多诺派去偷袭的奴工尸体调包。

再让彼得吸引卡洛斯的注意,防止看出尸体有问题。

最后就是利用多诺要杀自己这件事挑拨人心,彻底推翻他的基础。

算算时间,多诺应该也差不多认识到自己败了。

加文开始还不理解为什么卡洛斯明面上看不起多诺却还要帮他做事,直到彼得告诉他卡洛斯的成长轨迹以及父亲死在“寡妇守望号”那次船难中,自己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样也好,卡洛斯并非什么顽固之人,随着幻想破灭,出于歉疚,他以后说不定有更大的用处。

加文端起淡啤酒,“咕噜咕噜”喝下几口。

整个计划最冒险的地方有两步,一个是暂时把部分亡灵船员的指挥权交给彼得,另一个就是带上海娜。

其实他本来是想把海娜留在派克城,有科伦的保护,攸伦也不敢多做什么。

但他脑中不禁想起那晚伊玛的哀求。

“请带上她吧,加文大人。”

房间里,伊玛支开海娜,“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呆在这里,这孩子以后也只能和我一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先起来。”加文急忙把人扶起来。

短短一晚上被跪两次,自己可受不起。

伊玛坐在床边,嘴唇微微翕动着。

显然,做这个决定对她很不容易。

加文给这位不安的母亲倒了杯水,坐在她身旁说:“我不觉得是个好选择,整个铁群岛没有比派克城更安全的地方。”

“不。”伊玛摇头,眼中闪烁星星点点的恐惧,“有攸伦在,这里就没什么安全。”

“科伦会你保护你们的。”

“那没用!”伊玛突然拉高声调:“他是疯子。”

加文苦笑:“我知道。”

看来铁群岛的人对攸伦的评价都相当一致。

伊玛接着说:“但加文大人不是,有那样的父亲,您依然冒险救下海娜,这就足够了。”

眼看加文仍在犹豫,心急的伊玛突然做出大胆的决定。

她一把将加文摁倒在床上。

“喂······”眼看伊玛开始解扣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加文慌忙抓住她的手:“你想干什么?”

“大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求你带我的女儿离开。”

她试图脱下上衣,加文则拼命阻止。

烛光在二人的拉扯中如同海上的舢板反复晃动。慢慢的,伊玛的动作变成挣扎,流下眼泪的同时,声音也带上哭腔。

“带她走吧,大人······”

加文手上发力,牢牢控制住伊玛颤抖的身体,同时坐起身子。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带她离开。”

他实在顶不住一个母亲如此的请求。

加文站起来,整理好被弄乱的床单后,在伊玛断断续续的哭泣中,缓缓帮她系上胸前的扣子。

“以后别这样了,海娜长大后知道会伤心的。”

加文的思绪回到“泓洋巨怪号”的餐厅,看向身旁战战兢兢吃饭的海娜,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海娜抬起头看着自己。

“没事,放心吃吧。”

在“泓洋巨怪号”的颠簸中,不那么令人放松的一天半很快过去。

清晨,加文从床上坐起来,帮还在说梦话的海娜盖好毯子后,示意莱夫留下,自己则走出船舱,迎着海风走到船头。

大威克岛的影子逐渐从薄雾中浮现,作为铁群岛最大的岛屿,老威克岛就像孩子一样被抱在它半月状的岛礁之中。

“很大是不是。”

加文回头,发现是巴隆正朝着自己走来。

“巴隆大人。”他问候道。

巴隆站到加文身边,看着岛上崎岖的悬崖峭壁说:“有人算过,大威克岛比两个派克岛加起来都大,和他比,老威克岛只能算条小鱼,但我却更喜欢老威克岛。”

加文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铁种的发源地,上面有着铁种最为纯粹的血脉与追求。”

巴隆伸手,亮出袖口上葛雷乔伊的金色海怪家徽。

“葛雷乔伊的祖训:强取胜于苦耕(We Do Not Sow),这应该是每个铁种的祖训。”

“但科伦,却正在违背这条传承千年的传统。”

他直言不讳叫出自己父亲的名字,令加文都是一愣。

巴隆收起家徽,语气平稳坚定:“他不应该带领铁群岛继续走下去。”

担心隔墙有耳,加文不敢附和。

但他很惊讶这人居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你不怕我告诉科伦大人?”加文说。

“他做错了很多,唯独在看人能力这方面从未失手。”

巴隆盯着加文,锐利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看个干净。

“何况你既然要来老威克岛,必然是想从这片铁种的传承地得到某些信仰。”

“不要忘记铁种的做法:强取胜于苦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