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宴会

“哎呀,让我瞧瞧,这是谁来了?”

就在此时,一位身穿水红色绣莲纹长身褙子,月白金边挑线裙的美貌妇人,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长乐见来人,连忙撇下李霁明,快步走上前,握住对方的双手,莞尔一笑:“许久不见,姐姐近日可还好?”

长乐与郑国公世子夫人罗琼枝是手帕交,两人情同姐妹。

罗琼枝笑道:“我挺好的,就是宏哥儿这个月开始上学堂了,每天都要把我气个两三回。你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也还成吧,只要想通了,日子怎么过不是过?”

长乐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朝李霁明使了个眼色。

李霁明收到暗示,方走上前,十分恭敬地同罗琼枝躬身作了一揖:“在下李霁明,见过世子夫人。”

罗琼枝愣了愣,松开长乐的手,一边上下打量李霁明,一边惊讶道:“哎呀,如此谦逊有礼,这还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李六郎吗?”

长乐看着李霁明一本正经的样子,都有点替他脸红。

大家以前都是在一个书院念书的,他什么德行,人家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在这儿在装模作样什么……

李霁明依旧垂着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不敢当不敢当,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下日日受郡主熏陶感染,才养出了这一点风度,已是羞愧难当。”

罗琼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看看一旁完全笑不出来的长乐,感觉更好笑了。

长乐生怕李霁明再说什么不着调的话,忙道:“行了,我要和琼枝说话,你自己随处逛逛吧。”

李霁明应了声“是”。

长乐不再理他,挽着好姐妹的胳膊走了。

罗琼枝不舍地回头看了李霁明一眼,对长乐道:“难怪见你气色比成亲那日好了许多,有这么个活宝在身边与你斗嘴,再多不愉快的事,也没空去想了吧?”

长乐:“那可不是,嫁了这么个口没遮拦的丈夫,每天没被气死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有空去计较旁的小事?”

罗琼枝拿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就嘴硬吧。这女人都是需要滋养的,女人的美貌更加需要滋养,一个人究竟过得好不好,从一张脸就能看得出来。”

“我瞧你分明比出嫁前更美了,嫁给李六郎的日子,想来比你预想中的好上许多吧?”

长乐摸了摸自己滑滑的脸蛋,自得道:“那是我心胸宽广,看得开,你少往他脸上贴金。”

罗琼枝无奈道:“行吧。”

她拉着长乐到凉亭里坐下,让丫鬟上了瓜果茶点,道:“快跟我说说,你跟宋珩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罗琼枝今日约好姐妹出来的真正目的。

长乐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客人经过,低声道:“也没什么,就是那天他为了博取我的同情,哄我与他私奔,假装伤了腿,结果跑到半路被我发现了。我俩就吵了一架,然后他就不小心摔到山坡底下去了。”

罗琼枝是长乐除了爹娘外最信得过的人,但即便如此,也没法和她解释重生的事,只能这样说。

罗琼枝听罢,若有所思:“是哪种不小心?”

长乐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心里清楚就好,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

罗琼枝捏了捏她莹润的脸颊:“你呀,未免也太冲动了。”

长乐拍开她的手:“我是冲动了些。可谁让他骗我来着?我徐长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如果是我亲近的人,还要罪加一等!”

罗琼枝笑着挑眉:“我早和你说什么来着,宋珩那人靠不住,你偏不信我。现在好了吧?你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

长乐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了?”

“你还不承认?”罗琼枝和她翻起旧账来,“早在你及笄那年整天盼着嫁给宋珩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以你的性格,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好。”

“像宋珩那种男人,出身在一个破落世家,父亲早亡,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受家族排挤,什么都要靠争靠抢才能得到,就注定了他不会是个纯良之人。”

长乐讪讪地抿了抿唇。

“他对其他人礼遇有加,那是因为能从人家身上得到好处。他对你温柔体贴,说什么为了你可以抛弃一切,那是因为他知道只要得到了你,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了。”

“他越刻苦念书,越勤奋上进,越说明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正因为这份野心,他才能狠下心哄你和他私奔。失败了顶多被你爹娘骂一顿,一旦赌成功了,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就再也不用愁了。”

罗琼枝一口气说完,注视着长乐的眼睛,目光炯炯:“我是不是这样和你说的?”

长乐尴尬地喝了口茶水,有些不好意思看她,想了想,反驳道:

“当初你可没说得这么仔细。我就记得你那会儿一整个前言不搭后语,驴头不对马嘴,连个前因后果都没有,只说宋珩靠不住。我怎么会把你的提醒往心里去?”

“而且好姐妹不就是这样的吗?互相看对方的相好不顺眼。”

“就像我也莫名不喜欢世子一样,嫌他个子不够高,皮肤不够白,嘴还笨,配不上我们琼枝的花容月貌?”

罗琼枝故作嫌弃地扬起眉梢:“行了你,别把我和世子扯进去。”

长乐哼了一声。

姐妹俩说说笑笑,长乐忽然瞧见不远处的鹅卵石路上,有四五个云鬓高挽,衣着华美的年轻妇人正围在一起交谈。

其中一个圆脸,圆眼睛,樱桃小嘴的女人时不时地往凉亭这边看一眼,发现长乐也在看她,又迅速挪开目光,神色古怪。

长乐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用手肘碰了碰罗琼枝:“你瞧那人,是不是以前我们书院里,经常和我们一起玩的那个陈令仪?”

罗琼枝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去:“是她没错……”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长乐疑惑地问:“她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都没人给我送过请帖?今日见面,也不过来和我打招呼。好歹同窗一场,如此冷漠,怪叫人寒心的。”

长乐倚在美人靠上,以手支颌,幽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