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惨重代价

府卫府大门外，人影流动，谁也没留意混在其中的百道黑影。

他们步履轻悄，眼底藏着与周遭喧嚣不符的冷光——正是幽冥殿的人。

这些人刚潜入内院，便不动声色地往侧翼退去，不多时，竟引着另一拨手持利刃的势力闯入了混战核心。

明炎站在揽月阁的飞檐下，指尖捏着的玉佩已被汗湿。

他望着下方突然多出的人，眉头拧成了死结，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为何凭空多了这么多杂碎？”

阶下的属下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脆响里裹着颤音：

“家主，属下……属下也不知，明明布防时绝无疏漏……”

“废物！”

明炎猛地扬手，案上那只冰裂纹的青瓷瓶应声碎裂，瓷片溅起的寒光映着他狰狞的脸。

他胸中的贪欲像野火般窜起，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

“今日，他博辰庭澜必须死！”

“来人，弓箭手就位！”

“家主！不可啊！”

一名侍卫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

“下面还有咱们的兄弟在拼杀，乱箭之下……”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明炎手中的长剑已精准地抹过他的脖颈，动作快得像一道风。

侍卫捂着喷血的喉咙，粉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晕开妖异的花。

他瞪圆了眼睛，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重重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明炎慢条斯理地掏出锦帕擦着手，他抬眼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淡却淬着冰：

“再不去安排，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

这一次，再无人敢多言。

众人躬身退下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下方的战局因幽冥殿的介入彻底扭转。

博辰庭澜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长剑挽出的银弧愈发凌厉，竟隐隐有了反压之势。

他余光瞥向众多楼阁，眼底寒光一闪，明炎定在某个地方，像条毒蛇般窥伺着一切。

上次错失良机，再次想找到他，困难无比！

“假装中箭倒地。”

他低声对身侧的亲卫道，话音刚落，便见两人踉跄着栽倒，其余人立刻心领神会，拖过几具尸体作掩护，顷刻间便死了一片。

混乱中，乔婉婷正被樱花护着到处躲藏。

府卫府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大小姐早已吓得缩在角落发抖，而乔婉婷的裙摆已被飞溅的血污染得斑驳。

突然，一支冷箭破风而来，直指她的面门！乔婉婷浑身一僵，竟忘了躲闪，只闭着眼等待剧痛降临。

“噗嗤——”

利箭入肉的闷响刺入耳膜，她猛地睁眼，却见叶婆婆佝偻的身影挡在身前。

那支箭正从她后心穿出，箭羽上沾着的粉色血液，滴落在乔婉婷的裙摆上，像极了春日里骤然凋零的桃花。

“叶婆婆！”

乔婉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去扶时，却只摸到一片滚烫的湿濡。

樱花两人扑过来时，眼泪已决堤。

刚带着几个少年冲过来，迅速将她们护到拐角，可叶婆婆的气息已越来越弱。

乔婉婷颤抖着摸出培元丹塞进她嘴里，丹药却随一口血沫被呕出，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些尘土。

“婆婆！您吃啊！吃了就好了！”

她又掏出一颗药丸，指尖的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药粒。

叶婆婆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清明。

她抓住乔婉婷的手，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乔婉婷哭着求她不要再说话了，婆婆摇头，艰难的继续！

“我在～～那个～地方出生！～”

叶婆婆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那里有漂亮的蝴蝶，酸甜可口的果子～～我们养胖胖的虫子，用它们的丝织衣裳……”

乔婉婷猛地一怔，忘了哭泣。

婆婆竟然出生在空间里，那么桑树林空间的生活痕迹，是婆婆他们留下的？

“有次给夫人送布～～”叶婆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撞见家主～～强灌夫人吃药，他说～～夫人死了，那空间就归他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夫人吐血了，我跑回去告诉哥哥姐姐～～然后～～便感觉天摇地动～～我们便晕了过去，醒来就在陌生的地方…他们见人就杀～～哥哥姐姐把我藏了起来，我害怕极了，等到没了动静，才敢出来，看到的～～却是遍地尸体……”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乔婉婷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东躲西藏……快饿死时……遇到樱花的爹娘……他们收留了我……”

叶婆婆突然用力握住乔婉婷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求你……照看好他们……”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垂了下去。

乔婉婷低头，看见她掌心滚出一颗药丸，而她的脸上，竟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婆婆是笑着走的。”

乔婉婷抹掉眼泪，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的哥哥姐姐来接她了，去了一个人人平等，再也没有杀戮的世界了。”

樱花哽咽着问：“贵人，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

“有。”乔婉婷望着远处厮杀的火光，轻轻点头。

“一定有。”

此时的揽月阁，明炎正盯着下方“死去”的博辰庭澜，嘴角咧开贪婪的笑。

澜王一死，那宝贝定会现世，绝不能让旁人捷足先登！

他按捺不住狂喜，提着剑便冲下阁楼，踩着满地尸体奔向那堆“尸体”。

就在他俯身的刹那，一道银芒如闪电般窜起！博辰庭澜的长剑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明炎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粉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浸湿了他华贵的衣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瞪大眼睛，重重倒地。

博辰庭澜抽剑转身，衣袍上未沾半滴血迹。

与此同时，那堆“尸体”中骤然站起数百人，他们且战且退，不多时便冲出了府卫府的大门。

暗处，一双淬毒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这一幕，牙缝里挤出一声暗骂：

“废物！”

随即，那道身影便带着手下，如鬼魅般消失。